正文 第56章 枣红胶囊
正文 第56章 枣红胶囊 (第1/2页)第56章枣红胶囊
冯放下话筒后,又捂住自己下颌,慢腾腾踱到了窗前,引颈望去。
小花园青黛依然,蜂飞蝶舞,小桥流水,淙淙有声。只是那一片片飘散的落叶,增添了初冬的萧瑟。
望一歇,冯又踱回桌前,继续办公,那一迭迭的体检报告书,容不得他过多分心和伤感,需要他的签阅核准,然后变成无数个工作,感叹,欢笑或哭泣。这一迭迭签阅完后,就是召集各教授,专家和老医师,集中讨论诊断,找出最佳诊疗方案,进行医疗和疗后保健。
这就是每年度,厅局级以上领导体检的全部过程。
冯感到自己脑子有些发涨,思路开始阻滞,就放下了笔。
作为医学硕士,冯对自己的身体一向很注意。他知道,这是自己身体发出的疲惫信号,需要做暂短的休息。再说,今天预定的任务,也完成得差不多了。看看时间才五点多,冯信步跨出院长办,没有习惯性的往右拐向走廊,而是向左进了防火安全门。
门后,就是条小碎石铺陈,直通向小花园的小路。
其实,虽然咫尺天涯,冯却极少踱到这儿。
这与他所谓的“玩物丧志”人生观有关,也和他自敛注意自身形象有关。毛主和陶秘甚至冯书记,时看他工作枯燥得辛苦,拉他或劝他到此散散心,松松脑子,可总被冯婉言谢绝。不过,这种近似苦行僧的自敛,也给他带来预料中的种种好处。
总之,成为一院之长二年多以来。
还真没出现和流传过,有关冯生活与作风方面的段子和风凉话。
冯沿着小路慢悠悠的踱向前,跨过小桥禁止不住驻足,桥下,一泄寒波,碧澄清澈,杂色小鱼,游弋其间,唼喋有声,清晰可闻。鱼尾划出一圈圈涟漪,宛若一张硕大无朋的老唱片……
过了小桥。
浅草抚脚,茂叶遮面,虽有一股寒意弥漫,却空气清新,直泌肺腹。
冯站住,下意识的挥手,扩胸,然后闭上眼睛深呼吸。一轮清新的空气吸入腹中,直沉丹田,停停,再极缓慢的徐徐呼出。如此循环几次,冯觉得自己脑子清醒多了。睁开眼睛,四下瞧瞧,冯甚至后悔自己早该经常到这儿站站。
都说“工作是国家的,身体是自己的。”么!
一阵低低的聊谈,突然越过茂密的丛叶传来。
“×局,恭喜哟,身体好,才是真的好,其他都是假的。”“你也不错么,快六十了。
就一个神经虚弱,这也算病?哎×副。给点经验怎么样?都在官场里混,你也一样忙忙碌碌,一样殚精竭虑,怎么就只点神经虚弱?知道冬胖不?”
“卫生局的么,冬胖怎么了?”
“人家比你更健康,体检出来据说连神经虚弱也没有,真不知这老小子吃些什么?”
“咱比不上他,咱那儿只有冰冷冷的钢板铁陀。卫生局长么,当然是大养大补,采阴补阳,身体想不好都难。”“屁!这老小子搞女人的劲儿可大了。上个星期天在帝王浴城碰到了他,我看一样脸色发白,走路轻飘飘的,哎是不是泄多了哇?”
冯听不下去,转身踏上回路。
这二个厅局级他认识,没想到人前正人君子,精明能干的×局×副,人后这么卑鄙肮脏?
冯像自己受了莫大侮辱似的,狠狠吐一口唾沫在地,又连忙伸出脚尖,仔细的踩擦,直到自己认为踩擦干净后,才快步跨过小桥,穿进防火安全门,进了院长办。屁股一落座,冯心里一动,帝王浴城?冬胖经常带着女人去那儿鬼混?好啊好!只是,这个帝王浴城,在哪儿呢?
他一下就想到了李副科。
自从自己嫌麻烦,答应冬胖直接找李副科要药后,冬胖和李副科的接触就很多了。
多得连毛主也感到嫉妒,多次对自己进言,要多加小心防范云云。我当然知道,这是毛主自己多心和想插一脚而己,所以,并没听她的。那么,是不是把李副科找来细细聊聊,问问,真正摸清冬胖的行踪?
冯的右手,慢慢伸向话筒。
可二根手指拎着话筒一瞬时,却猛然离开了。
不可!这事儿怎么可以让外人知道?还有,李副科这人,不善言谈,不擅交往,就知道整天收药,发药,性格有些阴郁么。不知怎的,冯总感到李副科有点阴郁。对!就是“阴郁”,这是一种不好的性格,而性格直接影响人的品质么。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在冯主持下。
302体检评审小组,对前十天体检完毕的,正副部级•厅局级领导的体检报告,进了认真负责的评估。
在真正的内行的医院硕士兼一院之长的引导掌控下。
各位专定,教授和经验丰富的老医师。
争议不大的一致通过了,冯亲自签阅核准的几十份体检报告书。由于基本上是外行,院党委书记,纪委书记,工会主席和计生主任等一干院领导,尽管齐齐列席旁听,并拥有属于自己的一票发言权,却个个成了真正的哑巴。
至于负责评估记录和副记录的毛主陶秘。
更是大眼瞪小眼,一头雾水,插不上一句嘴。
评估顺利完成,大家以水代酒,举杯共庆,冯心里更有底了。回到院长办后,冯在电脑上顺利查到了帝王浴城。哦,原来是港澳的商业大佬,新近在市郊办的大型洗浴城。尽管冯自律甚严,可也知道所谓的洗浴城,大多都是藏污纳垢的情场地,这不正好实施自己的计划?
第三天上午,冯刚走进院长办,毛主就叩门进来,送上一份红头通知。
“冯,市府办公厅。”冯接过瞄瞄,撕开看看,喜到:“好消息!市府同意新的分院可以试试了。”
那次,毛主参加了还是热心市民的王老先生和姚先生,关于302多增加分院的座谈。所以也喜到:“那太好了,设在什么地方?”冯把市府的批复意见书,递给了她:“先看看么,地点我们再提提。”毛主细细读了,高兴的吁口气:“以后再也不怕参加劳动了,我第一个举双手赞成。”冯放下正在签阅的体检报告,拈起批复签批到:“马上发给各领导阅签。”
不到下班铃响,红头批复转一大圈子,依然回到了冯桌上。
冯看也不看,顺手就把它扔进了抽屉。
第二天正好是双休日,因为要带着院领导到各处选址,二年多来,冯第一次不参加劳动。院长即不参加,各科室•系•组的头儿和干部,如获大赦,奔走相告,喜不自禁。不待中午的下班铃一响,早脚底擦油,溜了个精光。
这边儿,冯领着一干领导,按照大家共同的意见和建议,转来转去,停停留留。
一直转到冬阳快落坡时,才有气无力的往回走。
尽管大家都知道冯是铁公鸡,可想想为了工作,跟着转了这么一整天,再怎么着也该吃顿便餐吧?以工会主席和计生主任为首,就开始对冯书记和毛主咕嘟咕噜的。其实,冯书记和毛主也和大家一样,不但累得精疲力竭,而且口干舌燥,一样也想歇歇,填填肚子。
冯书记觉得自己不好出面,就对毛主和陶秘使着眼色。
毛主想陶秘是第一次眼着出来,或许她说话比自己更管用,便对陶秘耳语。
于是,陶秘就轻叩着副驾座的椅背:“冯,好饿哟,六点都过了哦。”冯看看丰田面包离目标不远了,就恍然大悟的回答到:“哦,六点都过啦?这个,”见他还在犹豫不决,毛主笑叫起来:“真是只铁公鸡呀?冯,今天不休息吃点便餐,我们大家就罢工!”
冯故作惊讶地回头,瞅瞅自己的院办主任。
“罢工?社会主义哪来的罢工?哦明白了,好吧好吧,停车休息吃饭吧。”
话音刚落,前面金碧辉煌的帝王浴城,就到了。进了浴城的餐饮部,一行人刚坐下,毛主就拉着陶秘,兴冲冲的拿着菜单开始点菜。领导们则故作清高,矜持的四下打望,小声议论着,一面叉着二根手指头,拈起小瓷杯喝免费茶水。
由于有了冯的默认或叫暗示,毛主点起菜来一点不含糊。
除了那些贵得离谱的所谓大菜,选词儿好听的和钱多的,指指点点,好像一帮亿万富翁旅行团,大驾光临。
那漂亮的点菜小姐看看不对,逐轻声问陶秘是哪个单位的?“302”陶秘骄傲的回答,并指指四下:“这是我们冯,冯书记……”小姐脸上浮起红晕,轻声到:“对不起,我去拿新菜谱,可以吗?”“当然可以!”不一会儿,点菜小姐引来了个高个儿的老者,满口的啦啦啦,离得老远就恭恭敬敬的抱起了双拳,一路招呼着过来。
“冯啦,冯书记啦,汪主席啦……”
满面烂笑,极尽谦恭,宛若儿子见了老子,徒弟见了师傅……
直到毛主揭开密底,除二冯,众领导才恍然大悟。原来,不管旧的新的,本地或是外来投资,凡是餐饮娱乐业,都必须在市卫生局登记体检。按照国家相关条例,领证经营。302是市卫生局的唯一大户,指定的体检发证医院。难怪这位高个儿老者,在东南亚享有盛名的商界大佬,会如此谦恭?
寒暄客套之余,冯仿佛无意的问一句:“我刚才好像看到冬局?”
大佬立刻连连点头,恭维到。
“不愧是医学硕士啦,冯眼力真好啦,冬局正好来此视察啦!都是朋友啦。”一扭头,点菜小姐早含笑跑去。片刻,西装革履的冬胖和一个着玫瑰红旗袍的高挑年轻女子,举着二只高脚水晶酒杯,稠红稠红的小半杯液体,在杯里晃晃悠悠,笑吟吟的姗姗而来。
冯在自己的酒杯上捂捂,首先站起来:“冬局,您好!”
“冯,你也好!”市卫生局局长春风满面:“来此看看责任么,没想你们也在,同乐同乐么。”
“这位是?”冯看看年轻女子,瞟向冬胖。冬胖哈哈一笑:“新朋友,新朋友!吕蓉,”他对女子介绍到:“这就是我常给你讲的,大名鼎鼎的医学硕士,302的一院之长,冯。”女子就对冯轻轻点头:“你好冯,初次见面。”
“你好!”冯彬彬有礼微微示意,他觉得此女仿佛有些面熟。
转过身,酒杯举向冬胖:“我代表302全,”
冬胖笑嘻嘻一挥手:“自己人,不必客气,来,碰一下。”可冯不干,笑:“你海量,我酒盲;再说,要喝也该喝我的。这杯里,可是正宗的五粮液,可你那杯里,红红的是饮料么?”冬胖哈哈一笑,扭头到:“吕蓉,酒杯。”年轻女子就把自己的酒杯递过来。
冬胖一滴不留,把自己杯中的葡萄酒,倒在她杯里,刚好一满杯。
再伸手接过冯的酒杯,把里面的五粮液一分为二。
看看,又倒掉一小半。然后,把只有一小半的酒杯端给冯,自己端起几乎一满杯的高脚水晶酒杯:“我这人呢,也就这点优点,喜欢帮助朋友。来,感情深,一口闷。”自己先端起,喝水般一饮而尽。冯只好皱起眉头,在大家欢笑和惊呼中,也一口饮尽。
可真是由于平时少于喝酒,那珍贵的正宗五粮液,溢出他嘴唇,流落到身上。
棕色驼绒毛的外套胸襟,立刻湿了一大片。狼狈不堪的冯,朝大家抱抱拳,匆忙在点菜小姐的引导下,朝洗手间跑去。
冬胖则豪情满怀,乐不可支,哈哈大笑。
“冯大院,这可不是你在302么,现在知道本酒仙的厉害了吧?”
冯一进男洗手间,瞅瞅无人,飞快地从衣兜里掏出个透明小塑盒,拈出里面嵌着的一支红色胶囊,扔进自己嘴里,喉咙一动,生生吞下了肚子……
饭后,大家便往回赶。
要知道此是离市中心100多里的市郊,天色己晚,还得抓紧时间回家呢。
冯背脊向后一贴,舒舒服服的靠着椅背,闭上眼睛,想自己心事儿。
虽然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见惯鲜血和呼叫。可今天,则是冯平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杀人。毫无疑问,从现在算起,冬胖活不过七天。事先溶解在自己酒杯里的催化胶囊,将最大限度的提升他的性欲,看来,那个叫吕蓉的年轻女子,今晚有得痛苦了。
强烈的性欲,胶囊里的催化剂,将最大限度消耗冬胖的身体。
可接下来的冬胖,只是略感身体不适而己。
原先潜伏在他身的病菌病毒,却将由此激活。因此,冬胖七天内,必定死于中风或脑溢血。如果连这也做不到的话,医院硕士就白叫了。至于自己,因为在洗手间吞了另一种胶囊。胶囊里的物质,对催化剂有抑制作用,刚好相克,就此完全抵消了致命的危险。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医学药物里的相生相克,就是这么奇妙,令人匪夷所思,瞠目结舌……
那工会汪主席,忽然拍着自己膝盖醒悟到:“我想起来了,是说怎么会这样熟嘛,原来那个吕蓉,是后勤拉李副科的老婆么!”大家听了面面相觑,不敢相信。毛主呆头呆脑的问:“李副科的老婆?怎么和冬胖在一起?谁都知道,冬胖是干什么吃的么?”
她这一问,众人哄堂大笑,冬胖是干什么吃的?这还用得着问么?
可是,李副科老婆,这不是送上门去让人玩弄?
出于一种意淫的醋酸,汪主席舔舔自己嘴唇:“吕蓉漂亮么,个子又高,李副科这小子,是不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哟?”王纪委也眼巴巴的笑到:“我看是。现在,以夫人开路往上爬,是时髦潮流么。拼爹不成,拼老婆,这是深化改革开放的创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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