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5章 密令下达
正文 第55章 密令下达 (第1/2页)第55章密令下达
冯不期与自己的又一位恩师相遇。
那心潮澎湃,那激越泪水,难以付予任何语言。
看着恩师离开的背影,一向稳重矜持的冯,高大的身躯居然微微颤抖。待他好不容易平静,转过身来,那位陌生的拍摄者,正微笑的站在面前。在拍摄者的恳求下,冯和毛主邀请他一起重新进入院长办,不由自主的打开了话匣子,侃侃而谈。
讲完,院长办一片寂静,窗外隐隐约约传来《酒干倘卖无》的歌声……
冯仍垂着头,沉浸于自己的回忆中。毛主泪花盈盈,一大团雪白柔纸捏在手指,颤颤巍巍。
拍摄者则轻轻击掌,喟然长叹:“好故事,好故事啊!岁月无情,苍天有意。四十年后师生相见,缘于那份实感真情。只可惜,现在这样的故事,寥若晨星了。”冯闭闭眼睛,这无端闯入的拍摄者,那奇怪却令人惧怕的名片,是巧合还是精心的策谋?
想想王组,冯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不安,难道巡视组注意上了自己?
尽管自己觉得问心无愧,可被巡视组盯上,总不是件好事儿。
那次座谈会后,自己就在第一时间内,把情况通报了恩师。听起来,恩师好像并不特别在意。
语气依然平稳自然,没丝毫意外:“哦,谢谢,明白了。小冯啊,中央巡视巡视我市,是对我们工作最大的推动和鼓励,我们要更加努力才是么。好,再见!”
可是,放下话筒后,冯细细品味着恩师的话,觉得里面更应该是这种喻意。
“此是非常时期,多加小心多注意,不要出屁漏授人把柄。”
所以,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拍摄者,冯宁愿相信他是有目的而来,也不信任什么巧合?想来,还真得感谢在京城蹉跎的那十七年。虽然颇不得志,委委屈屈,却在这块最大的江湖中,窥知了许多不便张扬的秘密。仅就这所谓的新华社和新华社记者,局外人只道是诸如报社或通讯社之类的新闻单位。
其实不然。
仅举一个方面,就能说明新华社和其记者的特殊身份。
那就是,凡是新华社编辑的内参,第二天一早,就会摆在每一个政治局委员的案桌上……冯当然听旁人和恩师,都讲过那很久前的“新焦裕禄”相片。这其中的关联,就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保洁大嫂,也会唾沫横飞的说得头头是道。
说实话,食色者。性也!
谁不想拥姬抱美,长命百岁?
生在江湖,行在官场,谁又不愿意向上攀登,直达自己理想的境界?可神通广大的新华社记者,却时时惊鸿一现。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从那后再没出现。不过,大家依然明显感到它的存在和威力,特别是本市一些大事情,在并没有特别重要和公开的约定采访下,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出现在地•省级党报上,有时,还占据头版头条。
因而,对它的敬畏非但没减少,反而越来越浓郁。
可它就是杳如黄鹤,一去不复返。
然而,今天,他却突然出现了:“有着这故事的人,必要有着故事的深邃人生,希望我没说错。”拍摄者站起,把右手伸过来:“谢谢冯给我讲了这个感人的故事,也祝贺你找到了自己的恩师,我得告辞了。”冯也连忙站起,双手握住了对方:“谢谢你的聆听,到本市来,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请提出来,我一定尽力而行。”
拍摄者不动声色。
“冯言重了,只是,医学硕士不能只医治身体,还要帮助医治灵魂才是。若要单讲身体,现在国人的状况,与过去己不能同等而比。可若讲灵魂,我以为比却过去差了许多。所以,当年鲁迅就此弃医从笔,成了一代文豪宗师,不知我的拙言对否?”
冯连连点头。
“对的对的!我虽然不能当鲁迅,可也愿意在这方面,进行认真努力的探寻。”
拍摄者用力摇摇冯的双手:“好!我们一起努力。再见!”“再见!”毛主早拉开房门,冯送他出去,真心到:“希望还能看到您。”拍摄者调皮的笑笑:“我也这样,再见。”慢慢消失在人群中。早己看不到了,可冯依然呆呆的站在门口望着,望着。
毛主不满的叩叩桌子:“还下不下班哦?你看几点啦?”
冯这才回过头,抬起手腕瞧瞧,抱歉的笑到:“又是快七点了,这时间也过得真快。”
抓起话筒:“老搭档,完没有么?”“刚完,有几个特殊病案,你是不是要看看?”冯书记在那边答:“算了,我看又是快七点啦,明天吧,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可老这样也不行么,老婆非闹离不可。”冯想想,爽快回到:“也好,你也该休息了。就明天吧,明上午我俩碰碰,体检先请宁教授看着。”
放下话筒,见毛主不了然的瞅着自己,冯整理着抽屉,笑到。
“谁又招惹你啦?毛大主,都回了吧,天天这样陪着,你也不容易么。要嫁了人,怕你老公要天天找到我扯皮?”
“老公?我家老公还不知在哪儿养着呢?”毛主撅起了嘴唇,见冯锁好抽屉站起,又问到:“刚才那拍摄者是谁呀?挺随便的就卡嚓,也不怕人家说他侵犯了自己的隐私?”冯不想就这多谈与发挥,淡淡到:“搞艺术的都这样。走吧,捎一路。”二人一前一后钻进了雪佛莱,正缩坐在驾驶座上看画报的小田,把画报往自己身后一塞,照例来一句:“请系安全带。”
自己先啪的扣上了安全带的铝扣。
嘎,雪佛莱窜了出去。开着开着,小田问。
“毛大主,前晚上你怎么没去大剧场?”“你才没去。”毛主反驳到:“我就在第二十一排,前后左右都没看到你,又是会女朋友去啦?”小田是没去,所以笑起来:“毛主哇,你的前身一定是警察。这么多人啊,怎么就知道我没去?”“说穿了就不是秘密,这就是本事!”
毛主骄傲的瞟瞟他:“少说话,开车!”
因为女儿和同学临时回来了,冯也没去。
可前天晚上在大剧场发生的闹剧,他却当晚就知道了,告诉他的是严秘。快半夜十一点时,严秘打来了电话,转告吴市长的指示,让他马上安排急救车和医生,赶到市大剧场。冯自然闻风而动,先抓起电话拨通了医院值班室,作了布置,再出门拦了的士赶往上大剧场……
好半天,冯嘴巴才迸出一句:“莫明其妙,怎么搞的?”
毛主侧侧头,小心翼翼说到。
“吴厅可惜了,听说温书记要求马上撤职查办,还是吴市长说暂且停职检查,以观后效?”冯没吭声。“二巨头这回怕要打架了,怪谁呢?”毛主有些幸灾乐祸:“私人演出,市领导都到场助威,还出动政府工具维护秩序。结果秩序没维护好,各路神仙先打了起来。我看呀,谁也脱不了手,中央巡视组正在本市,脑子进了水是不?”
冯很不高兴扭扭头,瞟瞟她。可毛主仍咕嘟咕噜的说下去。
“老百姓怎么讲?牛打死马,马打死牛,反正折腾和遭秧的是国家,”
冯忍不住打断她:“少说两句行不?什么牛打死马,马打死牛的?莫明其妙!”毛主嗔怪到:“你不懂?就是神仙打架,百姓遭灾的意思么,一院之长,连这个也不懂。”冯只得扭过头去,不再理她。毛主偷偷的笑了,为了多和暗恋中的白马王子说上几句,她总是哪壶不开拎那壶。
惹得冯无可奈何,她却高兴得很。
嘎!雪佛兰一个急刹车。
冯和毛主都向前耸耸,毛主向前一扑,粉拳擂在前面司机的椅背上:“小田,怎么啦?”小田早探出头去:“好像是冯娟,这么多人追着看呢。”“冯娟?”冯猛推开门跳下,毛主也接着推门跳下来,景观大道上一片喇叭声和喧哗声。冯看到一大群人,正乱哄哄的追着,闹着和叫着:“看光屁股美女哟!好漂亮哟。”“抢回去做老婆,不要钱的。”
“好可怜啊,她爸妈可能还不知道哇,谁认识她?警察,快叫警察。”
“小毛,快。”冯扭头招呼毛主:“快,我也看到好像是冯娟。”
二人拼命追上挤进去,人们相互推着挤着,根本不避让,相反几个胳膊肘儿直朝二人拐来。纷乱的脑袋瓜子一晃,冯看到果然是冯娟,可怜的姑娘,赤裸着身子,披头散发,一面扭扭妮妮的边走边舞,一面优美的唱着,“……那时你在操场上奔跑,大声喊我爱你你知不知道?那时我们什么都不怕,看咖啡色夕阳又要落下,你说要一直爱一直好,就这样永远不分开……”
细细听去,冯娟嗓音甜美,咬词清楚,气息流畅,完全不像一个神经失常者。
晚霞投射在她的裸身上,白腻的皮肤像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看上去,那么的神圣不可侵犯,那么的傲然矜持,又那么残忍可怕,催人泪下!
冯用力挤进去。
却被几个胳膊肘儿顶了回来。
冯急中生智,大喝一声:“让开,警察!”众人一激灵,让开了道。冯和毛主同时扑上去,毛主脱下外套裹住了冯娟,抱着她直摇:“冯娟,你这是怎么了?你爸爸妈妈呢?”冯娟呆呆的看着她,嘻嘻一笑:“妈妈,我不回家,我喜欢在街上玩儿。”
毛主噙着眼泪点点头:“好好,我们不回家,我们到一边儿坐坐,歇歇,好不好?”
冯娟不理,使劲儿用双手撕衣服,一面继续唱着:“我们都是好孩子,异想天开的孩子,相信爱可以永远啊!我们都是好孩子,最最善良的孩子……”
冯脱下自己的风衣,从头到脚裹住了冯娟,没想到引来一片叫骂。
“看就不像是人家的亲人,是不是人贩子哟?”“裹什么裹?狗日的老家伙,想自己一个人玩儿。”“兄弟,揍他,抢姑娘啊!”
吼着骂着,又朝前挤压。正在这时,传来威严的喊话:“大家散开,我们是警察。”人们根本不理,继续朝前挤压,还哄笑着:“刚才这一男一女冒充警察,现在又来一伙,怎么没人冒充坏人呵?”于是,便有人捏着自己的嗓门儿,尖声尖气的怪叫到:“让开,我们是坏人!”
可紧跟着,哄笑者接二连三地跌了出去,几个警察冲了进来。
冯一看,大喜:“武队,这儿这儿,快。”
领头的中年警察点头到:“冯,请扶上车,直开市精院。”围观的人群,早作鸟兽散,都远远的退到人行道上,继续人挤人的看着。毛主冯和武队,把冯娟扶进了雪佛兰。武队拉扯着自己的衣襟:“冯,人就交给你了,送去吧,不能再让她随便乱跑,影响观瞻,谨防出大事儿。”
冯扬扬手:“谢谢,放心,一定送到。”和毛主同进钻进车厢。
砰!砰!用力关上车门。嘎,小田早发动了雪佛莱。一点油门,小车飞了出去。
冯这才舒口气。松松自己衣领,扭头对小田说:“回302”“好”
小田左手抓起应急灯,往车顶上一放,雪佛莱拉响警报,鸣鸣鸣的叫着,箭一般在纷纷避让的车流中奔驰。这时,冯的手机响了,掏出来,是冯书记焦急的喊声:“冯,拦住没有?
冯娟拦住没有?现在你在哪里?”冯回到:“放心,拦住了,冯娟在我车上,正回302,你赶来吧。”“谢谢,我和她妈马上到,马上赶到。”
车后座,被毛主抱着的冯娟,闭着眼睛,腊黄着脸,浑浑噩噩的偎着。
刚才的疯癫,严重消耗了她的体力。
雪佛莱轻轻一簸,冯娟哇的声呕吐,一大堆污物带着人体内的酸臭味儿,洒了毛主一身……车进302大院刚停下,一辆摩托车搭着冯书记老俩口,飞驶而来,嘎的停下。车还没停稳,冯书记便跳下踉踉跄跄的扑了过来,其老伴跌跌撞撞的跟在后面。
边跑边哭叫:“娟啦娟啦,我的女儿啊!”
冯扶住了冯书记:“老搭档,稳住,不要急,孩子不能再受惊吓。”
毛主在小田的帮助下,将浑浑噩噩的冯娟扶了出来。老伴儿扑上抱住女儿,哭叫到:“娟啦娟啦,我的女儿啊!妈再也不说你了。不说你了,跟妈回家吧,我们回家。”听见母亲的哭叫,冯娟呆滞的眼睛忽然有了生气,望着母亲到虚弱的笑笑,应到:“妈妈,我们回家,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头一搭,又恢复了呆滞……
毛主先到隔壁院办换了衣服,陶秘的外衣穿在她身上,倒恰似是为她而裁做的。
冯则拉着冯书记进了院长办。
一进院长办,院党委书记就整个儿虚脱了,颓然跌倒在沙发上,如突然老了十岁。冯把一杯清茶递给他:“冯娟这是怎么了?不是好多了么?”冯书记摇摇头。
“我回家后才知道,中午,她妈炒菜多放了点盐,冯娟不高兴,和妈顶了几句后把碗放下,跑到自己小屋生闷气。因为过去也常这样,一会儿就好了,所以她妈也没在意。结果临晚饭时,才发现她不见了,要不是小田打电话来,我们还不知道该高哪儿找去?”
毛主叩门进来,冯书记站起来握住她双手,连连致谢:“谢谢谢谢!我早听小田说了,要不是你和冯,冯娟还不知会成了啥样?”
说着,忍不住老泪纵横,浑身颤抖。
“报应啊,报应!人说老了含饴弄孙,享受天论之乐。谁知我冯极竟是这种下场?鸣,我活得憋曲啊!”
二人忙连声劝慰。又一起出去,到病房看望冯娟。洗了澡,吃了药,恢复了年轻美丽的冯娟,绻曲着身子,像一只受惊的波斯猫。细长的丹凤眼闭着,俊俏的脸蛋上还残留着刚才的划痕。长长的眼睫毛一动不动,偎着一片雪白,又仿佛一副美女春睡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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