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话说从头
第一章 话说从头 (第2/2页)兰柱回去跟他媳妇金奎商量,金奎道:"你爹说盖楼后分家,说话不算怎么办?得让他立字据!你爹娘疼闺女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哄得你们哥俩真金白银拿出来,把楼建起了,转手就跟姑娘分一股去,你到时候拿什么说理?你爹“滚刀肉”的名号不是白来的!“兰柱觉得有理。觉得转天得提出来。
话说喜柱回房,也跟媳妇慧宁说了。慧宁想了想说:”盖楼是好事,我也赞成,不过咱们俩都是小科员,真没什么钱,哥哥手头也有限,没有贵凤的帮忙,这大事恐怕成不了。“
喜柱说:贵凤家那位当厂长这么些年,肯定攒了不老少,人头又活泛,能帮上忙。大不了最后把钱给他们加利息还上。”
慧宁又说:“我就担心贵凤一旦掺和进来,万一她最后不要钱,也要分一份家产怎么办。”
喜柱说“不会,老刘家的规矩多少年了,祖产传儿不传女,老爷子老太太手头现金要是最后由富余,爱给闺女分点就分去,但房子只能是儿子的。她要是敢闹,就让当家亲戚们过来评评理,沾光轮不着她。”
喜柱的闺女瑞文十一岁,这些天听家里人说房子的事,已经听了不少了,也有自己的见解:“爸爸妈妈听我说,爷爷既然说要给你和大伯,就应该用录音机录下音来,将来可以作证据。我的小录音机可以借给你们用。”
喜柱是个头脑简单的理想主义者,自己的爹信不过还能信谁去,虽然这么多年他没少吃他爹的亏,但他的脑筋始终没有因此变得聪明一点,反而随着年岁的增长,越来越固执,妻女的担心,他也没放在心上。
该来的总会来,贵凤带着丈夫秋为来参加家庭扩大会议了。秋为是天津人,当初和贵凤同在体校练田径,贵凤练跨栏,他练跳高。后来分配工作贵凤分回了老家当小学体育老师,秋为为了追求贵凤也跟着来着这边,但这边工作机会不如天津,只得在工厂当工人,他天生聪明好学,自学了会计,进了财务室,工作踏实人缘好,一路平步青云,最后当了副厂长。因为他没后台,完全是靠自己勤奋努力爬上来,所以在工厂里人前总是谦虚谨慎,让人挑不出把柄,每次上头换厂长,总还是继续用他。
秋为跟贵凤结婚十来年,早看清出丈人一家的为人。大哥兰柱和大嫂金奎就是典型的小市民,给他们点好处,就忙不迭的巴结你,可不出两天就忘,回头还是说你的坏话。二哥喜柱虽说念过高中,在全家算是学历最高,可脑袋却根筋,**时候他爹盘根被扣了“富农”帽子,全家都夹着尾巴做人,只有喜柱受了他爹的调拨,抻头出来抱不平,结果给弄去劳教,很吃了些苦,半年后才给放出来,上学的高中也把他开除了。**后写了成堆的申诉信才给他补发了毕业证。后来因为档案里这段“历史”,在单位里总是升不上去。他在青年时代也许是个热血青年,但越到老就越偏执,他的世界里,只有黑白两道,要么便是大大的好人,要么便是彻底的坏人。有一次厂里一个领导早上跟一个女职工一路来上班,这个领导与这个女工平时名声就不清楚,现在被喜柱看到他们同路,立刻在车间里引为笑谈。这个领导肚里明镜似的。后来工资评级,就他的工资不涨。那年代涨几块钱的工资是大事。喜柱知道犯到人家手里了,没办法硬着头皮给这个领导打电话,拉下脸叫人家“兄弟”,那个领导谱摆够了,工资就同意给他涨了。喜柱喜不自胜,放下电话,自豪的对在一边玩的瑞文说:“看看,打了这个电话,事情就摆平了。”瑞文虽然只有十岁左右,然而感觉到的只有羞耻,而羞耻感是喜柱所不敢表达出来的,他在社会上混,又没有什么机灵头脑,往往只能用受辱来为他的鲁莽买单,他故作轻松而内心挣扎,使得他精神上的疾病又深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