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4)
第六章(4) (第2/2页)勒文多夫一想起过去,他的思路便跑远了,于是又饮起啤酒。
托娃设法把他重新引回现实中来:“您雇用了谬勒。他就在这里演出,大获成功。”
“巨大成功。每晚只能开站席。谬勒会表演希特勒在慕尼黑酒厅发布命令。他会表演希特勒在监狱牢房里对赫斯口述《我的奋斗》,还有希特勒下令焚烧国会大厦。真是荒唐之极,但可使人捧腹大笑。我的买卖再没有比那时更红火的了。”
“但他后来停演了,”托娃有意激他,“我知道他在最走红的时候放弃了表演。不知他为什么要隐退?”
老人使劲琢磨着托娃的话,终于弄懂了意思:“隐退?不,不,他没有隐退。一天夜里,他演出结束后,有人在等着他。是盖世太保的四条全副武装的汉子。他们抓住他,把他塞进一辆汽车,开走了。那是一九三六年的春天,是我最后一次见到谬勒。”
托娃忙向前探身,几乎离开椅子,问:“他出了什么事?”
“再没有听到他的消息。哼,反正没有好事。可能因为他胆大包天给枪毙了。或许没有,只是被禁闭起来。”
也可能,完全有可能,是别的情形,托娃暗想。“假如他当时没有死,他会活到现在吗?”她高声发问。
“会的,会的。他被抓走的时候还很年轻。”
托娃穷追不舍:“有谁会了解他的遭遇呢?您能想起什么人吗?”
“不,没有人……除非……”勒文多夫努力使自己进入更深一层的记忆,连手指也颤动起来。
“除非……”托娃提示他。
“安内莉泽·拉布。她是莱尼·利劳斯塔尔摄制柏林奥运会影片的助手。莱尼与希特勒本人相识——安内莉泽通过莱尼也认识了他。安内莉泽当时十八九岁。她经常到我的俱乐部来。看谬勒的滑稽戏,捧腹大笑,乐不可支。说不定是她将谬勒的模仿表演告诉了希特勒。也说不定希特勒告诉了她如何处置了谬勒。对,对,务必去问问安内莉泽小姐。”
“您知道她的住址吗?”
“就在与皇宫旅馆相毗连的那幢公寓大楼里。对,对,安内莉泽这个人有可能知道我们的丑角‘希特勒’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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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没错,我知道谬勒的情况。”安内莉泽迈着轻快的步子从她豪华的楼顶间走进她私人的放映室,说道:“谬勒是个地道的出类拔萃的表演家。”她要托娃相信。
安内莉泽是个矮小结实的女人,戴着曲卷的金色假发,穿着灰色的农服。她热情地答应了托娃的采访,托娃刚一说明她的兴趣所在,安内莉泽便给她放映室里的人打了电话。接着她邀请托娃和她一道去欣赏一两卷她协助莱尼制作的一九三六年柏林奥运会的影片。
“那么,一九三六年某夜,盖世太保在勒文多夫俱乐部抓走了谬勒之后他究竟怎么样了呢?”
安内莉泽以莫名其妙的目光瞅了托娃一眼:“这有什么可问的,他当然成了希特勒的替身。我给您看。”
安内莉泽自己先在一个位子上坐下,又示意托娃坐在旁边。“他们正在安片子,还有五分钟时间可以让我向您解释。我把知道的都告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