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4)
第六章(4) (第1/2页)“我是弗雷德·布利,”他说,“你是找我采访?”
“我名叫托娃。是《耶路撒冷邮报》的记者。我正在搞一组系列特写,介绍战前柏林的娱乐场所。有人告诉我有一位勒文多夫先生曾是这家俱乐部的老板。”
“瓦尔特·勒文多夫。是的,他在三十年代把这座俱乐部办得非常出名。”布利道。
“听说当时这里演出一种戏特别吸引人。是独角戏,由滑稽明星谬勒主演,我一直希望能更多地了解一些这位谬勒先生的情况。”
“谬勒,”布利慢慢地说,“听起来挺耳熟,但我对他确实一无所知。我当时还没有出生呢。一九七五年以后我才做了这里的主人。不过,瓦尔特·勒文多夫肯定能够回忆得起他的老演员。”年轻的店主脸上泛出光彩,“您为什么不去找勒文多夫本人谈谈呢?”
情绪低落的托娃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希望。“您是说,原来的勒文多夫还活在世上?”
“物质不灭嘛,”布利掩口笑着,“真算个老古董了,胳膊腿颤颤悠悠的,记忆力有点不行了,但还忘不了每天到他的老俱乐部来饮上一杯啤酒。”他扯起托娃的胳膊说,“咱们到外面瞧瞧,看他来了没有。”
他们走进葡萄架内的啤酒园,布利扫视着餐桌旁五花八门的顾客。“还没有到。”他看了看手表,“他通常在三点钟来。大约还有十分钟时间。托娃小姐,您坐下来等他不好吗?我请您喝杯啤酒。我瞅着点,他一到我就给您带来。”
“谢谢您,布利先生。”
店主将托娃领到一张空桌前,打个响指叫来侍者,给她要了一瓶吸饮的啤酒,便慢步离开去陪伴别的主顾了。
托娃呷饮着泡沫充溢的啤酒,十五分钟过去了,她已开始怀疑今天之行是否会有结果,正在这时,突然看见布利牵着一个蹒蹒跚跚的老先生返了回来。
布利搀着老人在托娃桌边的一张椅里坐下,便进行介绍:“托娃小姐,他就是很有名气的勒文多夫。我已把您的来意告诉了他。您俩先坐着,我再去弄杯啤酒。”
托娃端详着这位满脸皱纹的老头,心中不免有几分担忧。他眼中流着粘液,痴呆冷漠地望着四处餐桌上的客人,脸上印着一缕迟钝的微笑。啤酒放在他面前之后,他才发现对面坐着托娃。后来,舔了舔啤酒沫,他才将目光对准了她。
“我在撰写有关三十年代柏林比较有名的表演和演员的文章,”托娃开口说,“听人说您资助过几个最佳演员。”
“是的,说的不错,”勒文多夫道。“最佳演员。”他饮一口啤酒,越过锈迹斑斑的杯口注视着托娃。
“我特别感兴趣的是谬勒的表演。他是个丑角,可以惟妙惟肖地模仿希特勒。”
“啊,谬勒,谬勒,”勒文多夫叫道,他放下啤酒杯时沫还粘在嘴唇上,“最佳演员,头号最佳演员。”
“我想对他作更深入的了解,”托娃说,“想象得到,他满可以做希特勒的替身。”
老人对谬勒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看上去与希特勒一模一样,”勒文多夫回想着,“相貌极其相仿,从额面上的一缕棕发,到狂热的蓝眼睛,到刷子般的小胡子。同时也是个滑稽的丑角。他可以把希特勒演得活灵活现,非常可笑,但并不刻毒,只是滑稽。我一看过他的试演就雇用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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