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长眠之所
第八十四章 长眠之所 (第2/2页)为了寻找这具棺材,云家耗费了不少力气,可如今棺材就在自己的眼前,云义海却不由的犹豫了。他不敢掀开棺材的盖子,因为他害怕看到棺材里面的东西。云义海静静凝视着自己面前的棺材,似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地下室中寂静无声,时间仿佛在此时凝固,云义海抚上棺盖的手有些发抖,好几次想要转身离开,却又觉得自己的脚像是灌了铅一般无法移动。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云义海的影子中钻出,逐渐化为人形。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黑发黑瞳,如墨的长衣像黑色的烟雾般将他轻轻包裹。他的眉眼锋利如刀,五官精致如画,浑身散发着一种无可匹敌的冷冽气质,仿佛从寒冰中苏醒过来的恶魔。他伸出一只苍白有力的手,缓慢而坚定地按住了棺盖,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对云义海说:“主人,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你再怎么拖延时间都不过是徒劳。”
云义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神色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青年一把掀开了黑色的棺盖,隐藏在棺材中的东西重新暴露在了人前。
雪镜纯静静地躺在棺材中,他身上同往常一样穿着白色的和服,从十三岁之后,他就很少穿和服以外的衣服了。在他十三岁时发生了一件事情,那件事令他差点死去,也令云义海痛苦不堪,而那件事发生时,他穿的就是和服。
那件事过后,雪镜纯发现每次云义海在看到他穿和服时,他的眼神都会变得不太自然,因为他的眼中总是压抑着内疚和心痛。发现了这一点之后,雪镜纯开始一年到头都穿和服,因为他很喜欢云义海看到他穿和服时的那种眼神,云义海越是难过,他就越是高兴。
棺材中的雪镜纯肌肤如雪般白净无瑕,他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一个死者,而像是正在午睡。
云义海伸出颤抖的手,缓缓靠近雪镜纯的脸颊。他曾经也这样做过,有一天夜里,当他问到雪镜纯关于安晴的问题时,雪镜纯笑着望着他,用轻而冰冷的语调说:“我妹妹在好几年前就死了,死于先天性心脏病。”
或许连雪镜纯自己都没有发现,在他说这句话的同时,一滴泪水已经顺着他的眼角流淌而出,云义海伸出手,想将他的泪水擦去,但他却冷冷地避开了他的触碰,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在笑,眼中却充斥着不加掩饰的厌恶与憎恨。
他看着云义海,说:“云先生,我恨你。”
六个字,字字如刀,狠狠地割裂了云义海的心。
云义海的手触碰到了雪镜纯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度比冰雪还要冷,那不是吸血鬼的体温,而是尸体的温度。云义海知道,从今以后,雪镜纯再也不会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他,说自己恨他了,因为他已经陷入了沉睡,陷入了永恒的长眠。
从数千米高的空中掉落到海面,巨大的撞击力夺走了雪镜纯的生命,却没能毁灭他的身体。残留在他体内的那股源于血族圣印的力量,在他死后疯狂地修补着他那具支离破碎的躯壳。当伊恩和尤利塞斯在海面上找到他的尸体时,他身上所有的伤痕都被抹除了,他的躯壳已经恢复到了完好无损的样子,唯一缺少掉的,是曾经那个存在于躯壳中的灵魂。
雪镜纯曾接受过血族圣印的转化,但由于转化的失败,他虽然拥有了足以和血族媲美的力量和速度,却没能得到使用血族特有的魔法的能力。
他自身的异能没有血族多,身体也没有如血族那般停止生长,但他不惧怕银和十字架,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被阳光灼烧,所有吸血鬼的弱点都不曾在他身上出现,而相对的,大多数属于血族的优势他也并不具备。
“纯,别睡了,快起来。”云义海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就像是声带被细沙摩擦着发出的声响。“你不是不希望天舞回到云家吗?你告诉我她死了,但是我让阴阳家的人占卜过了,她没有死。现在云家的人手已经出动了,满世界地在找她,只要她还活着,就绝对躲不开云家的眼线。”
棺材中的人听不到他的低语,不管云义海说什么,他都永远不可能再回应他了,世间的一切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因为他早已死去。
看着棺材中一动不动的雪镜纯,云义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几乎是在哀求,压抑着野兽般的绝望和痛苦:“只要你醒过来,我就不去找她了,好不好?只要你肯醒过来……”
无人回答他的话语,一滴温暖的液体落到了雪镜纯冰冷的脸上,顺着他的脸庞滑落到棺材中,像是融化的冰雪般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