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云逸轩
第八十五章 云逸轩 (第1/2页)跑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云义海独自一人坐在车内,没带保镖,甚至没喊司机,这在平时是不可想象的。云家家主外出,却不带任何随从,如果有人成功伏击了这辆车,那日本和中国黑道的局面恐怕就要重写了。
但云义海坚持这样做,别人的反对并不能影响到他的想法,他的决定没有人能够干预。
他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出于心情不好才在公路上飙车,不知道开了多久,他终于有些疲倦了,他驾驶着跑车沿着一条不显眼的辅道离开高速公路,来到拥挤的市内闲逛。
放慢车速,云义海挑着车流量少的地方走,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栋房屋前。
停下车,云义海凝视着眼前的房子,眼中翻涌起复杂的神色。他的眼眸就像是夜幕低垂时被乌云笼罩的海面,黑暗宁静,却又暗流汹涌。
犹豫了一会儿,云义海最终还是下了车。他走到小屋前,朝着屋门轻轻一推,落满灰尘的木门往里洞开,云义海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这栋破旧的日式结构房屋。
这里是雪镜纯从小居住的地方,也是云义海第一次见到他的地方,那时候雪镜纯还不是雪镜家的养子,那时的他拥有另一个名字——云逸轩。
第一次见到云逸轩是在一个寂静的夜晚,那天他在日本办完事情刚好路过此处,想起前几天听手下说起的那个关于自己妻子的传闻,云义海觉得自己有必要来确认一下,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义海的妻子叫安欣语,是意大利最大的黑手党家族格雷科家族的小女儿,当初他是为了夺得云家家主之位才娶她的,在达到目的之后,他将她送离云家,让她留在日本。
他告诉她说自己的仇家很多,外面不安全,让她一直在这里等着自己,并承诺只要自己处理完外面的事情,就会回来接她。
其实就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当时也算不上是在说谎,混黑社会的谁没有几个仇家?要是她被云家敌对势力抓到,那她的确会遇到危险。不过那时候他的话也算不上是实话,虽然他的仇家不少,但都远远没达到能够威胁到他的水准,就算安欣语整天跟在他身边,也不见得会有什么不安全的地方。
原本云义海是想将她扔在这里任她自生自灭,也许有一天她意识到他在骗她以后就会失望,然后离开他。不过令云义海始料未及的是,那个出身自黑手党世家的女孩居然单纯到了近乎愚蠢的地步,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他让她住在这栋小屋子里,好几年都不来看她一回,她竟然就这么乖乖地在这里等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盼望着他的到来。
现在她这里之所以会传出这样的消息,应该是因为她终于失去了耐心,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吧?
云义海一边思量着,一边走进了小屋。
进出这栋小屋的路有两条,一条是从前门走,一条是从小屋的后花园走,云义海走的路是第二条。从后花园到里屋的距离不远,云义海顺着石子小路往前走,却在路过池塘时,无意中察觉到那里似乎蹲着一个人。
这里是他妻子居住的地方,整栋小屋应该只有他妻子和女仆两个人,可是她们两个这个时间应该都已经休息了,那么现在出现在池塘边的这个人是谁?
带着这样的疑惑,云义海停下了前进的脚步,转而朝池塘走去,他一步步走近,借着清冷的月光,看清了蹲在池塘边的人。
那是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衣服凌乱不堪,肩膀轻轻耸动着,看起来像是在哭泣。听到云义海的脚步声,男孩抬起头,警惕地朝他望去,他的身体随着他的接近而一点点后退,像是一只机警的猫。
云义海停下脚步,男孩又后退了一点,然后主动开口,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寒冷:“你是谁?”
男孩的眼眶湿漉漉的,在月色下微微闪动着晶莹的泪光,像是轻轻晃动的湖面。云义海看着他,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见过的流浪猫狗,那些被人抛弃的小动物也总是用他这样的眼神看着别人,害怕受到伤害,又渴望得到安抚。
云义海第一个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第二个瞬间脑海中猛地闪过了一个想法——如果不把他当成人的话,那倒是很好办。
在云义海意识到这个想法有多不对劲之前,他的身体已经率先做出了行动,他蹲了下去,因为对于动物来说,太高的东西会让他们害怕。
接下来该怎么办?云义海难得地有了不知所措的感觉。
男孩小心地盯着他,云义海回想起男孩刚才所提的问题,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话题,于是他扬了扬嘴角,努力做出了一个自认为相当和蔼的笑容,轻声道:“我姓云,你可以叫我云叔叔。”
见他似乎没有恶意,男孩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仍站在原地没有动。
云义海见男孩依旧警惕,自认为是自己的笑容还不够真诚,于是只好又扬了扬嘴角,一边堆出了满脸的笑,一边朝男孩招了招手,说:“过来,别怕。”
男孩见他笑得一脸和善,便也不像刚才那么害怕了。他试探性地朝前迈了一步,见云义海没有动作,便又小心地再往前走了一步。
他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来,暴露在云义海的视线中。刚才他一直处在离云义海很远在黑暗里,所以云义海并没有看清他的样子,直到此时他走到云义海面前,云义海才彻底看清了他的模样,也看清了他身上的伤痕。
男孩的身上布满了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白色的衬衫被血污染成了暗红色,白皙的肌肤上有数条触目惊心的血痕。那时候正逢深秋,夜里的风很冷,男孩穿的衣裳十分单薄,简直让人担心他会不会着凉。
男孩在离云义海还有两三米的距离时停下了脚步,眼中流露出不安和犹豫。云义海逐渐失去了耐心,他起身上前,男孩因为他突然的举动而感到害怕,下意识地想要逃走。可云义海并没有给他逃走的机会,他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到男孩身上,把男孩禁锢在自己怀中,尽量温柔地说:“别怕。”
宽大的皮衣将男孩瘦弱的身躯包裹起来,男孩感觉到了从皮衣上传递过来的暖和的温度,他抬头看向云义海,云义海低头凝视着他,眼中透着深深的疑惑和淡淡的心疼。男孩见云义海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便又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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