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回 百里冰城困辽军(上)
第一百七十六回 百里冰城困辽军(上) (第1/2页)前方奔行一支军,步伐颇是急促,似内有许多人催促疾行,那校尉遣人来问,反将一顿好打送将过来,有人高声叫道:“老爷自在赶路,干你鸟物事,拦老爷道路?!”
有好事的士卒,大声哄笑:“许是拦路的大王,劫道的好汉,须送他一碗好大馄饨,且看俺们手段如何!”
那校尉闻听来报,面色竟也发紫,策马将一顿皮鞭打将过去,骂道:“老爷须抬举你,回归河间府有大好前程送上,奈何偏生不长眼。”
那哄笑众人吃了一惊,粮草将领远远叫道:“乃是府台衙内,须仔细此后,拔了你们的皮!”
这一声喊,那逃窜将士登时肃然起敬,闹哄哄最是得意的几个,急忙往人群里一钻,虽有雪光漫天,瞧不出本是何人。
那校尉呵呵大笑,意气奋发道:“须好生伺候,自有抬举。”
一言未落,前方山口忽有一人冷笑道:“便是甚么抬举,来与老爷俺瞧瞧。瞧得好,请你吃馄饨面,说不好,快快的刀子伺候。”
正是雄州之外南山山口,入山再行半夜便可到饮马南河,渡河而后,河间府在即。
这一声叫,宛如平地理冷飕飕一阵寒风,将上千人马,骇得一起嗔目往前去看,但见山口之路,已为积雪滚木巨石堵塞,高高巅峰处,一条大汉手持钢刀睥睨瞪住这厢。
那校尉便又叫嚷,不住口道是杀了劫道的贼好去报功,粮草将领知些好歹,急忙陪上笑脸,远远拱手道:“好汉且请了,乃是河间府官军,雄州城内反了一帮乱贼,只得护送上使归去,若留个好道儿,日后见面最有好处。”
那雪堆之上大汉哈哈大笑,本是懒散往巨石上斜靠的,闻言霍然战气,粮草将领心下一凛,但听他笑道:“雄州城么,已是入我军手内,常道北伐的几万个当军的好生厉害将契丹人也杀地打败,俺瞧不过如此。”
校尉闻声,大喜叫道:“甚好,甚好,快来陪着老爷进去,说得好了,有官职抬举你,赏个校尉,强似山里吃刀子。”
粮草将领慌忙喝止,哪里来得及,将那大汉惹恼,大怒叫道:“老爷便是吃刀子,先将你这厮杀了好吃肉。”
说时迟那时快,山后转出一支人来,手内都是弓箭,也有举钢刀的,一起聒噪纷纷杀将下来,迎面几支冷箭正中便是最近的校尉面目,那校尉啊呀一声喊,面颊处血流如注,倒撞下马刹那没了声息。
粮草将领骇得面色发白,慌忙喝令手下来抢,早有那校尉几十个随从快步奔去要抢尸首,迎面为杀来那支军一顿乱刀砍作美生气的,蜷缩雪地里没了声息。
此一番变故,眨眼之间,千人之军尚未醒觉,已为羽箭迎面射来,透甲而入,乃是致命,那粮草将领一见慌忙便走,叫道:“果真是天杀的贼子,都莫乱走,随俺跑路!”
雪堆之上大汉,闻言大肆哄笑,口内讥诮道:“本道这厮有些能耐要来拼命,不料竟是个跑山货,小的们将他逮住,热热的好煮了下酒!”
那将领一听,哪里再敢回头,抢一匹马飞身而上,再不管他甚么衙内衙外,心里道:“本道是反贼一番计较,原来竟是真真的流寇山贼,却是高看那厮们。”
原来他在校场内时,四下里只管探听讯息,偶尔闻听饮马河处一场厮杀,便将招待的琼英看做有异心的,一番作态全然不在心上,这一夜变故,兔起鹘落,更有他心内算计雄州大军人数,自然不知原守军里有人来投,更有沿途收编的大军里,许多都不在军册上计较。
那雪堆上大汉,自是石秀,他率众军,将这山口密匝匝挖许多陷阱,亲来山口处落个雪堆木石等候厮杀,本道左右有千多人,一番激战在所难免,哪里知晓这不愿留来雄州一心南归的,有本领的倒是稀奇,许多尽是耐不住军内操练艰难,只要归去过个舒坦日子的,一见他军凶狠,没命价逃生不迟,哪里敢有胆量转身厮杀。
眼见荒野雪地里蔓奄奄都是逃生的,石秀心内好笑又是无奈,暗道:“若是这等泼才坐拥雄州,纵使他有十万大军,怎能抵挡辽人金人。取大好天地自用,何必留他手内委予外人!”
将手一挥,山后转出雪地里行走如飞雪橇军,陡坡坎坷处一跃而过,只听飒飒风声流过,不片刻将逃生的俱都杀了,那粮草将领,也被生擒活捉拿来身前。
石秀提刀跃下雪堆,昂然而来俯视此人,口内葫芦说些任是鸟也不懂的言语,见那将领一头雾水,转颜笑道:“俺们乃是辽国更北处的,有个大英雄唤作完颜阿骨打,他也有心南下取中原,只你甘心卖命,便将性命留来。”
那将领颇为意动,转颜踌躇片刻暗忖道:“想俺半生,养家而略略吃力,为国效劳却屡屡为当官的老爷们浇灭心头一团热火。只老娘十数年教导,道是为人不可太过棱角,却也不可失却家国忠义,若投降金人,纵然留得命在,无颜面见于她,遑论妻子,罢罢罢,就此丧命,也是窝囊人里好汉一条。”
一念至此,咬牙便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俺不曾读春秋,却也知忠义,你杀我便是,不必将好话来劝。”
石秀哈哈一笑,回到便落,那将领眼睛方闭暗叫我命休矣,却觉脖颈处一片冰凉,许久未有失却只觉袭来。
忙开眼来瞧,但见那大汉身后,几个颇为昂扬汉子低声说话,只他几个都唧唧咕咕不知哪里来言语,想来乃是金人的土话,几人脖子也粗面目通红,争辩甚为激烈。
许久,那大汉转过头来,双目里有欣赏颜色,与将领道:“咱们好汉,最欣赏好汉,你甚不错。方才若你求饶,日后却要瞧你不起,这一番不降,倒救你一命,且归去罢,倘若往后战场相逢,彼此不必留手,你杀我,我不恨。我杀你,你也休怨便是。”
说罢转身入了山内,不片刻一声唿哨四处有应和之声,只见山林里人行如飞,数百汉子呼啸而来,刹那纵跃而过,直奔雄州城内去也。
将领只觉四肢酸软无力站起,静伏雪地里得些力气,蹒跚而起翻身上一匹马,转眼将遍地死尸打量半晌,又将雪堆下那校尉几十个看将两眼,心内道:“如今天下,好人须不容于内,恶人偏生做不得,如此懦弱,有甚么好活头,倒不如暗暗地接了老娘妻子,就此寻一处快活地带,十数年来攒下家产不少,好生一番日子,大有过时。”
计议已定,将领卸去铠甲寻一具面目颇与他相近死尸换了,自将一身破旧棉衣披着,绕过南山直奔河间府而去,不几日,此间事发,他早暗暗接了老娘家小,悄然南下不知何处去也。
待此人方走,雪地里静悄悄一片无人应声,大雪倘若有却不甚冷,只这无雪有微风夜晚,天气冷得渗人,倘若活物平贴雪地,早已冻死。
突兀地,那校尉几十个汉子,轻巧抬起头来将四下打量一遍,见都是尸体果然无人应声,便有十几个提了刀子挨个探察一遍,有归来时候笑道:“不必再扮死人罢,都硬邦邦没生气了,快些往城内归去,大娘子交代一番吩咐,须不可忘记。”
那校尉翻身而起,嘻嘻哈哈一把往面目上抹了,血糊糊物事一扫而空,又将两把白雪胡乱擦拭了,哪里能见有半分伤痕。
原来他等,便是琼英安排来假扮校尉那厮与他亲随的。
大汉擦去血污,取一把钢刀将雪橇自雪堆里取来换了,道:“石将军那一路要赶往大娘子处,我等只将城内寻个安稳地方,好生歇息几日,倘若那厮们敢背后捣乱,只管一把火烧个天昏地暗。”
数十人乘风一般,忽焉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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