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婴怨人偶
第三章 婴怨人偶 (第1/2页)一
金针轻轻挑动他的眼皮，刺痛的感觉传递到大脑深处，雷曙源撩开蒙在头上的被子，才发现所谓的金针其实是阳光。
他走下床打开窗户，清爽的春风拂过面颊，摇曳出莲花般的温润痴醉，春天又来到了久别重逢的家园，使山水花草鸟兽虫鱼觉醒复苏。
坐在蚕丝被子上，儿子还在梦乡里快乐地玩耍，他看着这个静好的时代，陷入了幻想的国度。
雷曙源，顾名思义是曙光源头之意，这个名字听上去挺陌生，但其麾下一手创办的金城企业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自2002年建立以来，金城在经销公司中绝对是拔尖的巨头企业，主要生产豆浆机，靠业绩、销量驰名全国，年均收入不低于10个亿。同一条线的经销商都赚了大钱，高额利润让公司在二十年内都不用担心倒闭。
可作为董事长兼创始人，雷曙源没像其他企业集团一样大肆宣传高调炫富，而是坚持寻找一个东西。
不死药。
人浑浑噩噩挥霍一生，终不免要离开所留恋的财物、亲属、子女，化为尘土被年华的灰烬覆盖。每个人只不过是灵魂无限轮回中的一环，年老志衰之日便是被疾病拖入坟墓之时。
坦白点说，他畏惧死。
勤勤恳恳换来的生活，受用二三十年就要割舍，他不甘心！
为此，雷曙源联络了几十个药商，答复基本一致，而药效让他明白药商的胡吹海捧纯属放屁！气急败坏之下，他运用地位和财为把九家药店蹬出了市场，续命灵丹的下落成了心结。
上个月偶然浏览网页时看见了李林麒撰写的《裂宿》，虽然小说情节属于虚构，书里秦始皇的“不死药”还是引起了他的兴趣。按照书中内容派了几名保镖私底下调查作者李林麒的位置，终于在管家的不懈努力下发帖搜到了确切地点，然而对方遗憾地告知他《裂宿》提及的长生药子虚乌有，历史资料也极为有限，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
梦想一次又一次地破灭，助理、下属整天劝他专心于事业，可是雷曙源听不进任何人的话，闲暇时就趴在电脑前搜索“不死药”的信息。
结果，一无所获。
时间仓促，年假马上结束，他需要重新返回岗位统领公司，尽管长生灵丹杳无音讯，也必须收收心去处理公司事务。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搅乱了思绪。雷曙源打开手机指纹锁查看短信，原来是副总贾生通知老板有个大型项目想加盟企业共谋利益，并允诺供应定量产品，请他先考虑考虑。
雷曙源眉头皱了皱，回头看向酣睡的儿子一一小家伙常常不在身边，好不容易休个假还去办公司的事对只有六岁的孩童太不公平。权衡再三，他认为孩子的童年比较重要(毕竟这是公司的未来接班人)，于是给贾生说让他和另几个董事决定就行，不必采用他那一票。
放下手机，他坐回了床边。
“爸爸，你醒了？”稚嫩的儿童声音从背后传来。
午休结束了，雷曙源笑着捏捏儿子红彤彤的脸蛋，“超超乖，爸爸有点事，你睡不着起来自己玩会儿吧！”
“可是，妈妈为什么没回来？”儿子不满意地说。
“傻孩子！”雷曙源暗暗好笑，“你忘了妈妈答应去买生日礼物了吗？”
小家伙抓抓脑袋想了一会儿，“哦，好吧，那她多久能回家呀？”
话音未落，客厅响起了砰砰的敲门声，管家跑上前拉开房门，唯唯喏喏地把来人请进了家。
美丽高贵的中年妇人，连皮包都没来得及放下便匆匆奔入卧室，对雷曙源和儿子露出迷人的微笑，“超超，猜妈妈买什么来了？”
超超兴奋地跳下床抱住妈妈的纤腰，“妈妈最好了，我猜你肯定买了铠甲勇士是不是？”
雷曙源望着母子二人的一股亲热劲儿感慨不已，忍不住插话：“许燕你别再逗他了，这次生日咱们超超盼星星盼月亮才等到，快把买的东西拿出来吧！”
许燕摸摸儿子的头，拉开皮包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包装十分精美。“不是铠甲勇士，你又不守信用。”超超失望地噘起嘴，兴致一扫而空。
儿子的表现让当母亲的许燕有些尴尬，强摆出笑颜说：“对不起呦，妈妈忘了，下次带你买三件，不过这个玩具跟刑天剑一样好玩，你会喜欢的！”
雷曙源帮着拆开盒子，两个裹着布的小玩意滑了出来。
是……人偶！
人偶，传统的一种玩物，前几年深受小孩们喜爱。它需要很细致的工艺琢磨出五官、手脚，跟真人相比惟妙惟肖，稍微不慎出现丁点瑕疵都会影响质量。作为死物，这类流传下来的工艺品毕竟老套，在七八岁的孩童眼里垃圾般不值一提，他们比较喜欢那些发光、新颖的激光剑、变形金刚啦等等。
手里的两只人偶做成一对夫妻的模样，鼻子、眼睛刻得很精巧，卖价应该不会太低。
“怎么了，不好看？”妻子的妙目荡漾着疑惑。
“嗯……我觉得人偶不活灵活现，你买它干什么？挑点心也不差啊？”
许燕吞吞吐吐地道：“超超已经超重了，再说人偶有人的形态，超超和它玩比光瞎摆弄汽车模型强多了，说不准能提升日后交往沟通能力呢！”
超超拿起女性人偶立在床上，不停用手拨弄它的衣服，明显沉浸在自我世界里，大人的谈论全是耳旁风。
儿子安静下来，雷曙源把男人偶摆在床头柜上准备午饭去了。
二
生日宴。
饭菜丰盛得堪比总统配餐，山珍海味填了一桌，正中间是许燕特意买的大号奶油草莓蛋糕。
一家人吃得不亦乐乎，超超大快朵颐地吃了三分之二的蛋糕，胖乎乎的脸蛋粘了许多奶油，仍一个劲儿嚷着再切一块，若不是雷曙源强制把剩余蛋糕藏了起来他真能一次性解决二百元买下的这份巨型甜品。
“慢点吃，这么胖了少喝点可乐！”许燕唠唠叨叨提醒儿子。
咽下最后一卷烤鸭又喝了半杯橙汁，小家伙进食完毕，眼睛总不离餐桌上吃剩的佳肴，希望美美地再来一顿。
“行了，蛋糕充明天早饭，现在乖乖回书房，看在生日的份上放你一天假，待会儿带超超看电影哦！”
“太棒了，超超最爱爸爸了！”看着丈夫跟儿子又搂又抱，许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半小时后。
三个人准时出发，雷曙源嘱咐了管家几句和妻子、儿子上路了，乘私家车向新世纪电影城驶去。
宽敞的奥迪车内盈满愉悦的气息，当然这辆车只是他们家最低档的一辆，许燕在后座和儿子剪子包袱锤，幸福从身体里弥散。
人追求的至高无上的快乐，不就是能与亲人朋友一起谈笑风生吗？
如果达到这些，家境贫寒又有何妨？
雷曙源忘记了不死药，忘记了毕生的梦想，迷宫里的油灯，已被亲情之火点燃。
三
陪伴孩子，父母必然要付出代价。代价有大有小，或时间，或精力，或财物。
许燕买了一大桶爆米花递给超超，后者随即敞开肚皮开吃，三人取了票进入影厅。
应儿子的生日愿望，这场电影是《铠甲勇士之雅塔莱斯》，影片光开场就让雷曙源差点喷饭，可为了儿子只好“忍气吞声”地接受Low死的特效，九十分钟足足靠睡眠度过了将近一半。
可怜天下父母心。
小家伙喜欢得很，手舞足蹈地扬言出续集接着看，坐上车还和妈妈讨论电影里“精彩”的搏斗场面，许燕只好装出童心回答着。
返回温馨的家，雷曙源感到全身骨头散了架般的累，冲满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在书房闭目养神。现代社会的孩子真是有福，当年他们那代人过生日可受不到这样的礼物。
小家伙正趴在地毯上把玩那对人偶，嘴里含糊不清地出着各种动静，许燕看不惯全是灰尘的墙，帮助管家轮流清理房间。
闲来无事，雷曙源开启平板电脑查询今年股市走向，作为成功企业家，他投了一大笔钱炒股，期待股市返还更多资金。
炒股之所以独特，是由于它和理财不同。理财产品的利息一直处在2%到3%的稳定状态，炒股则要冒一定风险，好的话利息会非常高，相反运气不好亏得照样赔掉屁股，至于绝大多数中国人，他们愿抱着试试的心态走向炒股的道路。
菲佣温柔地替他按摩肩膀，网络渐渐锁住了脑细胞，雷曙源沉迷在了信息时代，挥手示意菲佣出去。
夕阳被抹杀在群山之后，星与月统领的世纪到来，北半球即将漫入长夜。
三小时眨眼间过去，不留痕迹地走远，大企业家依然泡在电脑前。
视网膜的模糊以及重复出现的黄色广告究竟令他厌烦起来，一气喝干整壶铁观音，关了机准备去逗逗儿子。
刚迈进卧室，许燕一把拽住了他，“超超睡了，别打扰他。”妻子压低嗓子说。
“不用担心，我给他盖盖被子马上出来。”想到儿子生日没好好陪他，雷曙源心里不由掠过几丝悔意。
放轻脚步来到床前，童真可爱的圆润脸庞映入瞳孔。也许将来会肥一些，不过自己积蓄的财富足够养活几代人，十多年后金城还要托付给床上酣睡的这个胖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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