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美线 18

琴美线 18 (第2/2页)

说着，小心翼翼地望着二楼。
　　
　　这所房子的气氛，古河一定也察觉到了。
　　
　　那是一所十几年来，从未有过幸福团聚和温馨晚餐的房子。
　　
　　这样的房子，一个人住起来真的太大了些。
　　
　　【古河】「小琴美，她好些了吗？」
　　
　　古河问道。
　　
　　【朋也】「不知道……」
　　
　　【朋也】「我还没和她碰过面」
　　
　　说到这里，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朋也】「……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古河】「小琴美的班主任告诉我的」
　　
　　【古河】「但过来的时候还是有些迷路了」
　　
　　【朋也】「是啊，这里很难找」
　　
　　【古河】「是的，不过还是找到了」
　　
　　谈话又中断了下来。
　　
　　【朋也】「我估计她，可能还没有完全整理好心情……」
　　
　　【古河】「是的，我也觉得是这样」
　　
　　【古河】「虽然不知道详细状况，但小琴美现在一定非常苦恼」
　　
　　【古河】「如果小琴美真的陷在苦恼中，我们就不能不管」
　　
　　【朋也】「是啊……」
　　
　　我透过院门向外望着。
　　
　　几个小学生模样的孩子吵吵闹闹地回家去了。
　　
　　【朋也】「说来，社团活动怎么样了？昨天今天都没开吗？」
　　
　　【古河】「稍微停一阵子」
　　
　　【古河】「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古河】「昨天，小杏小椋和我商量过了」
　　
　　【古河】「我们想尽自己所能为小琴美做些什么」
　　
　　【朋也】「尽自己所能？指什么？」
　　
　　【古河】「这是秘密」
　　
　　古河的口气和杏一样。
　　
　　说来，我敢打赌杏是主谋，特地嘱咐古河要守口如瓶的。
　　
　　【朋也】「那，多少给个提示吧」
　　
　　【古河】「提示吗？」
　　
　　【朋也】「嗯，简单的最好」
　　
　　【古河】「那么……」
　　
　　【古河】「生日，的事情」
　　
　　【朋也】「原来是这样」
　　
　　看来三个人打算一起送个生日礼物给琴美。
　　
　　这应该就是她们几个想到的。
　　
　　【古河】「那个……提示是不是太简单了些？」
　　
　　古河认真地追问道，我不禁被逗笑了。
　　
　　再复杂的问题，只要想到所谓的尽自己所能，也就简单了。
　　
　　古河她们一定是想为琴美做些什么。
　　
　　我也一定有些事情是自己力所能及的。
　　
　　【朋也】「琴美的生日，是１３号吧？」
　　
　　【古河】「是的，小琴美之前是这么说过」
　　
　　【朋也】「今天９号是星期五……星期六、日、一……只剩三天了啊」
　　
　　能来得及吗？很难说。
　　
　　但也不能这样瞻前顾后地浪费时间。
　　
　　【朋也】「能不能替我和藤林还有杏那家伙打个招呼？」
　　
　　【朋也】「明天和星期一我可能要翘课了，让她们不要担心」
　　
　　【古河】「明天和周一吗？」
　　
　　【朋也】「嗯，加上中间的星期日，一共三天」
　　
　　【古河】「但是……这周末是校父纪念日，星期日有活动，会调休到星期一」
　　
　　【朋也】「校父纪念日？」
　　
　　想来，每年到这个时候好像确实有那么一回事。
　　
　　【古河】「是的，当天会有课外社团的演出」
　　
　　【古河】「但话剧社还没正式开始活动，所以不能参加」
　　
　　【朋也】「这样啊……」
　　
　　对于三年级来说，这是最后一次参加学校活动了吧。
　　
　　那对于古河来说也应该是很珍贵的时刻。
　　
　　但为了朋友，古河一定会牺牲掉它的，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朋也】「你能过来，真的帮了我大忙」
　　
　　【古河】「能看到冈崎同学没事，我也放心了」
　　
　　【朋也】「啊，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古河】「冈崎同学」
　　
　　认真的口气。
　　
　　【朋也】「……怎么？」
　　
　　【古河】「请把小琴美带回学校来吧」
　　
　　【古河】「能做到这一点的，世界上一定只有冈崎同学了」
　　
　　【朋也】「太夸张了」
　　
　　【古河】「一点不夸张」
　　
　　【古河】「因为小琴美，她真的非常喜欢冈崎同学」
　　
　　古河一动不动地望着我。
　　
　　与其说看得我难为情，不如说那样的眼神中包含了一种神奇的力量。
　　
　　仿佛阴霾天际透出的明澈的月光，宁静而安详，又略带一丝让人寂寞的感觉……
　　
　　【朋也】「我一定竭尽所能，去尝试一下」
　　
　　我答道。
　　
　　【古河】「是的」
　　
　　古河点头。
　　
　　【古河】「那么，我先告辞了」
　　
　　【朋也】「路上小心」
　　
　　古河回去了，身后的影子长长的。
　　
　　【朋也】「呼……」
　　
　　又剩下我自己了。
　　
　　我望着地面上映出的夕照颜色。
　　
　　自己如今或许什么也做不了。
　　
　　忘却了琴美的我或许已经没有这样的资格。
　　
　　只是……
　　
　　让这座庭院可怜地荒芜下去，却是我不愿见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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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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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八点。
　　
　　我来到琴美家。
　　
　　因为不是上学，我就穿了件便服。
　　
　　按了按门铃。
　　
　　没有反应。
　　
　　【朋也】「唉，也好」
　　
　　反正她也不会出来，不过我做些什么的话她总会注意到的。
　　
　　【朋也】「那么……开始吧」
　　
　　阳光还没照进庭院。
　　
　　刚踏进草丛，朝露马上沁湿了裤脚。
　　
　　白色的蝴蝶从脚边飞起，一晃一晃地越过屋顶。
　　
　　站在锈迹斑斑的桌子旁边。
　　
　　看了看周围。
　　
　　不禁叹了口气。
　　
　　晨光里，这里看起来就像一片未经开垦的草原。
　　
　　只有矮墙附近残留下来的几株花草，还算看得过去。
　　
　　我先扶起倒在地上的椅子，放回原来的位置。
　　
　　算是对自己接下来行动的一种誓师仪式。
　　
　　然后脱下外套，挽起袖子。
　　
　　首先要做的是拔草。
　　
　　把那些明显的杂草连根拔起。
　　
　　没想到小小的一株草抓地也非常紧，拔掉它们还真是件力气活。
　　
　　不一会儿就大汗淋漓了。
　　
　　太阳越升越高，脖子也被晒得火辣辣的。
　　
　　【朋也】「……怎么会是这么辛苦的事啊！？」
　　
　　衬衣被汗水打湿贴在背上，手臂也全是擦伤，连手指都给划破了。
　　
　　【朋也】「要是带个手套什么的来就好了」
　　
　　擦了擦汗水，开始对自己事先未作任何安排的鲁莽自责起来。
　　
　　记忆中的庭院一直都很整洁，我就以为打理庭院是件简单的工作。
　　
　　这么看来，那样整洁的庭院一定没少费工夫修整。
　　
　　【朋也】「怎么办才好……」
　　
　　只顾拔杂草，其实别的草皮也长得很长了，这样下去太没效率。
　　
　　【朋也】「……哦，对啊」
　　
　　想到个事情，我停下了手里的活。
　　
　　在房子周围转了一圈。
　　
　　在水龙头旁边放着软管、竹笤帚和剪草机。
　　
　　在另一边，则是一个小小的杂物室。
　　
　　打开门一看。
　　
　　里面果然有不少园艺用具。
　　
　　铲子和镰刀，还有药品和肥料袋都放得整整齐齐。
　　
　　门后的钩子上，挂着两件干活时穿的围裙。
　　
　　这应该是琴美的父母用过的东西吧。
　　
　　拿起镰刀仔细一看，刀刃上全是红褐色的铁锈。
　　
　　【朋也】「这样没法用啊」
　　
　　然后，拿过剪草的长柄剪刀来。
　　
　　这把刃上也全是铁锈，用起来非常不灵活。
　　
　　在小屋里又找了一圈，找到一块小小的磨刀石。
　　
　　虽然不知道正确的磨刀方法，但总比不磨强吧。
　　
　　于是我蹲下来，把剪刀的刀刃按在磨刀石上……
　　
　　拿着磨好的剪刀，回到了杂草丛中。
　　
　　咔嚓……
　　
　　随着比剪纸更具钝感的阻力，草尖整齐地掉在了地上。
　　
　　【朋也】「这样就能用了」
　　
　　不久太阳就爬的老高，气温也升了上来。
　　
　　我边剪边走，让自己的影子始终落在作业的区域。
　　
　　我一直工作着，只有擦汗的时候才偶尔停下。
　　
　　………………
　　
　　…………
　　
　　……
　　
　　剪刀已经剪钝了。
　　
　　抬起头来，已是日暮时分。
　　
　　由于一直低着头，抬起眼来感觉连红色的夕阳也好刺眼。
　　
　　望着晚霞看了好一会儿。
　　
　　腰和手臂都像灌铅一样沉重，喉咙也干得快要冒烟了。
　　
　　看了一下今天的成果。
　　
　　显眼的杂草全都拔掉了，草的高度也被剪到原来的一半。
　　
　　垃圾也全都收拾到了庭院的一角。
　　
　　和早上相比变了不少。
　　
　　但是却完全没有成就感。
　　
　　忙活了整整一天后，庭院还是和记忆中的样子相差甚远。
　　
　　虫鸣声再次响起，感觉又比起昨天吵闹了不少。
　　
　　【朋也】「拼命干了一天没什么效果啊……」
　　
　　忍不住发起牢骚来。
　　
　　辛辛苦苦才剪好的草坪，如果几天不管又会变回原样了吧。
　　
　　把剪刀往地上一插，然后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朋也】「还有明天呢，还有明天」
　　
　　给自己打气的台词也被虫子的叫声淹没了。
　　
　　【朋也】「明天啊……」
　　
　　望了望日暮中逐渐暗下来的琴美的屋子。
　　
　　玻璃门后昏暗的起居室仿佛壁画一样静静陈列在那里。
　　
　　二楼的窗户没有灯光。
　　
　　房间里应该已经很黑了吧。
　　
　　再次四下看看。
　　
　　无序的草木之间渐渐笼罩上了阴影。
　　
　　仿佛无数邪念爬上了地表潜伏着。
　　
　　这是我小时候无数次造访过的庭院。
　　
　　但即使琴美对我说过许多，至今仍然记忆甚少。
　　
　　好像黑色的结痂牢牢地覆在伤口上一样掩盖了记忆。
　　
　　或者，我真的愿意去回忆起那些事情吗？
　　
　　回忆起来对现在又有什么意义吗？
　　
　　什么也不能挽回。
　　
　　我再也不是小时候的我了。
　　
　　琴美也失去了她曾经的幸福。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
　　
　　再坚持下去说不定也是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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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摇摇头，振奋一下情绪。
　　
　　眼下不该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做了的事情总会有收获。
　　
　　虽然对于这样的信念我也不是很有底气……
　　
　　站在草地上，我呆呆地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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