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敲山震虎

第八章 敲山震虎 (第1/2页)

暖阁如春，海青辉碧杨枝釉瓶中疏落着水仙暗吐芳馨，白壁上悬着一轴渔舟垂钓山水图，绯红的碎花垫半搭在座上，上官婉儿倚着，柔荑轻点着案上的折子，若有所思。
　　
　　宫娥传报，殿中监孙得海和御医刘全求见。婉儿微微一笑，道：“让他们候着！”宫娥退下，孙得海和刘全只得在殿外等候。
　　
　　孙得海瞪了刘全一眼，恨恨地想：“崔福宝闭门谢客，我没法送药。既然是上官司言让我交给崔大人，我自然就交百味膏给上官司言，兴许还能讨了喜。若是她不高兴，我们两个一起完蛋。崔大人想闪，我管不了，你是我义弟，你是别想跑了。”刘全没留意他，只站着那边想事。
　　
　　片时，宫娥又传报，御医蒋少卿已传到，婉儿嗯了一声，道：“引他去给我的母亲把平安脉。”宫娥应命而去。
　　
　　蒋少卿来到上官婉儿的私宅内庭，不敢抬头，一路走一路忐忑。他想起昨天的一番大闹。殿中监孙得海来他的府上，说奉上官司言领天后之命，向太医署索要百味膏，他当时想若真是天后有疾，百味膏是上好的药材。天后一高兴，也许就会保全自己一家的性命，倒是一条出路，就不打算交给孙得海。没想到孙得海扯出天皇逝世的九转还魂丹的事，还找来了刘全威胁自己，他交的话，自己少了出路，不交的话，孙得海和刘全就连手黑他，爱妻曾沦落风尘之事，同时也会被抖出来，还是一条死路。他只好交了百味膏。
　　
　　可上官婉儿为什么突然传召他给老夫人诊脉呢？他想了一路，也没想出个原由。
　　
　　他铁了心，若然真是他们下了扣，指证天皇之死的内情是他所为，他就将九转还魂丹的事全抖出来，看到时候是谁完蛋！
　　
　　他步入房内，见郑氏着素袍，衬着淡花短褥，室内只一色的素雅，她体态丰盈，面色红润，并不像生病，他恭敬地拜见郑氏。郑氏点首笑道：“婉儿说蒋大人医术高明，让你以后帮我请平安脉，你可好啊！”
　　
　　蒋少卿忙敬答道：“承您夸赞，愧不敢当。下官自当奉命。”郑氏看他丰神俊朗，淡吐有则，心上喜了几分，道：“蒋大人，我近日饮食不济，听说蒋府上有一灵药，称为百味膏，可有其事啊？”
　　
　　蒋少卿大骇，他为人敦实，不知如何说，半晌方道：“此。。此药是下官所配过之药，确是专治饮食不调之疾，不知老夫人从何得知？”
　　
　　郑氏饮了一口茶，道：“我只是听崔大人提起，听说是尊夫人的绝技？”蒋少卿有点奇怪，崔福宝是怎么回事？他一会向郑氏说百味膏是蒋妻所配，一会又向上官婉儿说是孙得海的家学。
　　
　　但此时提到他的妻子，蒋少卿不禁有些战颤，不敢相瞒，道：“此药的确是贱内所制。”
　　
　　郑氏笑道：“我只是随便问问，你真有福气，娶得如此灵透女子！”这话一出，蒋少卿忽然想到若然讨得郑氏的欢心，上官婉儿必定会帮他，那一家子的性命就会保住了，妻子邱月娥善于辞令，倘使得郑氏之喜，百味膏必将由他奉上天后，就不会让太医署那些人夺了功劳。
　　
　　他想了想，下拜叩首，郑氏一惊，道：“蒋大人，你这是？”蒋少卿恳切地道：“提到百味膏，下官自当尽力奉上，只是下官府中现存的百味膏皆已交给孙大人和刘大人，奉给崔大人了.”
　　
　　郑氏思忖一下，道：“此事不难，只请尊夫人再配一剂百味膏便是。”此时，忽然听得脚步细碎，上官婉儿从百鸟献寿的锦屏后转出，她笑道：“蒋大人多日不见，看来和我母亲真投缘，聊了这么多，连平安脉还没请呢？”
　　
　　蒋少卿大惊，忙行礼，上官婉儿连忙扶起，笑道：“怎么，原来百味膏是蒋大人妻子所制，这个崔大人，想必是年老糊涂，记错了。既然如此，便请尊夫人来我这儿一次，为我母亲配制此药。”
　　
　　蒋少卿从未受过上官婉儿如此接待，但又怕邱月娥来到上官婉儿的内宅，生出是非，忙道：“这。。怕有不便。。。”
　　
　　上官婉儿浅笑道：“有什么不便，我母亲也需要有个懂得医理的人在旁边照应，尊夫人有此绝技，想必是个灵透的人儿，明儿，让她来见我吧。”蒋少卿见上官婉儿说的真，职小位低，不敢不遵，何况若真得了益，一家子不难保全，他便应了，接着他为郑氏请脉，上官婉儿只偶然看他一下，他已很紧张，忙忙写了方子，退回府去。
　　
　　上官婉儿见他走后，对郑氏道：“母亲，若得了百味膏，切勿食用，先送到我这边。”郑氏知道女儿计谋超群，她必有远见，便点头应了。
　　
　　上官婉儿这才转回前庭，令宫娥传召孙得海和刘全进来，孙得海和刘全已在殿外冻得快成雪人了，急忙抖落了身上的余雪，进了内宅。
　　
　　两人进了暖阁，向上官婉儿行了礼，婉儿忙起身，笑道：“让两位大人久候了，实是歉意！快请坐，上茶！”孙得海和刘全谢了座，早有宫娥送上香茗。
　　
　　孙得海停了一下，才起身对上官婉儿道：“上官司言，臣已制好百味膏，本想送到崔大人那边试药，却不想崔大人闭门谢客。臣只好叨扰上官司言，送到这边来。”
　　
　　上官婉儿秀眉微皱，道：“孙大人，你可是糊涂了，婉儿不懂药理，岂能试药？既然此是你的家学，想来是无事的，只是天后天威，若有半点闪失，我和你都担不起的。”
　　
　　孙得海是从蒋少卿那边索得的药，他也不懂此药理，不禁犹豫起来。上官婉儿扫了一眼刘全，道：“刘大人来此，又是为何？”
　　
　　刘全见孙得海太笨，忙道：“微臣只是来给上官司言请安问好，路上巧遇孙大人，就一道来了。”孙得海一听这刘全真是会说话，明明是被他硬拉来，也是私心想靠百味膏讨好处的，怎么这下子就变成来请安的了！
　　
　　上官婉儿打量刘全与孙得海的神色，已明白七分，她故意笑道：“这倒真是巧了，刘大人精熟药理，何不试试这百味膏，若是无妨，我就向天后送药，你们也好得赏。”
　　
　　孙得海高兴了，这下刘全可跑不掉了！
　　
　　刘全知道蒋少卿恨死他了，万一这药里有鬼，自己就惨了，他忙道：“臣虽可试药，只是百味膏本是孙大人的绝技，我是孙大人的义弟，即使试了，也难保别人说事。”
　　
　　上官婉儿美目顾盼，心中暗道：“这个刘大人，有点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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