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风雪之夜

第四章 风雪之夜 (第2/2页)

于是裴炎整了整衣冠，见郭侍举素袍白带，更肯定了几分心中所思，他亲迎郭待举入内室，奉茶寒喧毕，示意管家及仆人退下。郭待举见四下无人，半晌方道：“裴相国，天皇陛下，已然驾崩，大人知道此事吧！”
　　
　　裴炎听闻又提到李治之死，不由得悲从中来，便道：“郭大人，天皇待微臣恩比天高，于今他驾鹤西去，唉，大唐不幸啊！”
　　
　　郭侍举听裴炎这句话，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眼眶也湿润了。他镇静一下，才沉声道：“大人，在下此次前来，还有更重要的事，天子突然崩逝，政局必然不稳，为保李唐天下，
　　
　　天后殿下想借大人一样东西，必保万事顺利！”
　　
　　裴炎心中一震，这郭侍举果然是奉命而来的，想自己与天后的关系，本自不远，但长居长安，在东都这边势力略显微薄，这郭侍举乃是天后殿下伴驾来东都时，提拔的四员宰辅之一，是新进的翘楚，他此来到底是奉了何命？
　　
　　他不由得露出一丝疑虑，郭侍举却端起青荷茶托，品着玉露醉春茶，一派悠闲。裴炎故意笑道：“郭大人是开玩笑吧，老朽身无长物，天后殿下富贵万方，何需相借？”
　　
　　郭侍举正色站起，低声道：“若无天后殿下之旨意，下官怎敢乱语？只是想借裴大人一封书信，送到边关给程将军。”
　　
　　裴炎立时色变，厉声道：“大胆！程将军与在下素无联系，在下身为朝廷宰相，岂能与武将有私交，郭大人此语是何居心！”
　　
　　郭侍举心中暗笑，却淡淡地道：“裴大人，何必与我作此姿态，天后殿下对裴大人与程将军的关系了如指掌，只要裴大人肯劝程将军占在天后殿下这边，天后殿下保证你的权位将在我们四宰辅之上，也保证对程将军大力提携，日后前途无限。”
　　
　　裴炎惊疑未定，这郭侍举正是天后派来的中间人，天后故意将自己与程将军的关系，逗露这位和他半生不熟的新宰辅，分明是给他一个警示，若是不从天后殿下之令，这几位宰辅随时能联合起来，给他的相权重大的威胁。另一方面，天后是想调和老臣与新进之间的矛盾，接近两派之关系，这在钳压之余，无疑是留给裴炎一个出路。
　　
　　他正在思虑之时，郭侍举呷了一口茶，暗中观察裴炎神色，道：“裴大人，刘相国远在长安，若是裴相能力争程将军，投效天后殿下，太子登基，必会大加封赏，李唐天下万岁千秋，何需返长安？”
　　
　　这话中又深了一层，裴炎内心翻腾了，天后殿下的意思，显然是只要我拥立太子，投效天后，劝服军方，那么就会让我凌驾于刘仁轨之上，刘仁轨在长安资历最高，连天后殿下也不能不忌了三分，若是返回长安，我之权力又会削弱，若在东都，行权天下的最有实权之宰相，岂不只是我裴炎一人了？
　　
　　裴炎打量了一下郭侍举，想他随侍皇帝多年，对李治的感情自不用说，而天后殿下一心为国，皇帝之宣诏，万民皆已聆听，赞许天后殿下治国之功，太子继位，须得天后之辅弼，这未违李治的意思。我若力争军方投效娘娘，倒也不会惹出非议来，对李唐江山也是大有益处的事，他想到这里，打定了主意。
　　
　　他眼光热烈了起来，不由得笑道：“郭大人，既然你是奉旨前来，在下也只能遵命而行，但容我见过天后殿下，再做决议。”
　　
　　郭侍举见裴炎已是许了九分之意，此行大功告成，他站起身来，想要告辞，裴炎忙道：“郭大人，以后还望常来走动！”郭侍举抱拳微笑，趁夜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