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潮汹涌

第五章 暗潮汹涌 (第1/2页)

上官婉儿并没有进入武媚娘的寝宫，她在殿外等了很久，方轻移莲步，缓缓迈入宫门。她只见白幔素纱随风飘舞，缕凤雕龙的御榻上，武媚娘静静坐着。她仿佛泥塑木雕一般，鬓角微银，脂粉淡点，一下子苍老了十岁。婉儿至从十岁入侍后庭，看过天后经过无数大风大浪，那钢铁一般的坚决，意志的强大，让她屏息敬服，从来没见过天后如此憔悴，她不敢惊扰，想退还殿外。忽闻武后温言道：“是婉儿吗？进来！”
　　
　　婉儿闻语，蹑步悄声走近天后，道：“天后殿下，有何吩咐？”武媚娘斜光微微扫了她一眼，忽然喝道：“你还不知罪！”
　　
　　婉儿一惊，急忙下跪伏首，道：“婉儿有何错处，请天后明示！”武媚娘哼了一声，道：“你适才看他们试药的过程，没有什么异样？”
　　
　　婉儿心头大震，那蒋少卿用玉针透血之法，说要去热毒，此事武媚娘必然追究，却万万没想到武媚娘居然知道她早已觉察异样，婉儿只好顿首，道：“适才婉儿一心关心天皇龙体，并未觉察什么……但后来听蒋大人说什么‘热毒’，婉儿也吃了一惊。”
　　
　　武媚娘见她神色镇静自若，并无惊慌之色，愠色道：“崔福宝的方子，平平无奇，他用按穴之法，天皇清醒好转，怎么会突然复发，这其中必有蹊跷！”婉儿不敢言语，半晌方道：“此事只要传蒋少卿，天后亲审必然明白。”
　　
　　“哦？蒋少卿？”武媚娘想起那冲上来用玉针透血之事，她神色变幻，婉儿察言观色，却想不透天后心思，武媚娘沉思片刻，道：“蒋少卿，你审！”
　　
　　婉儿心思灵透，已明白武媚娘若亲自审问太医署的群臣，必然会惊动朝臣，恐造成流言，更不利于政局的稳定，若是我去审，必然能探知实情，到时天后自有安排。她立时叩拜，道：“婉儿领旨！”
　　
　　武媚娘秀眉微皱，又笑道：“你知道怎么做！再者，天皇驾崩，此乃是国丧，太子必须依制服丧，在此期间，他的饮食起居，你要细细打点，不得疏忽！”
　　
　　上官婉儿说道：“婉儿领旨，请天后放心！还望天后善加保重凤体，切不可感悲伤身，天下万民还等着天后之治理呢！”
　　
　　武媚娘微微一笑，脸面光彩了许多，挥了一挥手，上官婉儿退了下去。风拂帘幕，万境归空，这静寂中，武媚娘凝视远方，微微地道：“既然到了，何不进来？”
　　
　　只听得一人慢慢地走了进来，叩首道：“老臣裴炎，向天后殿下请安！”裴炎听了郭待举所言之后，立时乘轿，一路飞奔而来，他哪里还睡得着觉，早已赶在殿外候旨。
　　
　　上官婉儿出殿时，见他一头是汗，却只点头示意，随即快步而去。这让裴炎愈发惴惴不安，忽听得天后传召，他忙快步入殿。
　　
　　武媚娘已端起白莲茶托，品了一口香茗，裴炎抬头偷着看了一眼天后，见她虽素袍白带，憔悴万分，但含威不怒，让人心头自生一股寒气。
　　
　　裴炎低着头，不敢仰视，武媚娘温言道：“裴爱卿，天皇驾崩，遗命太子监国，由我辅弼，由你辅政，你可知道？”
　　
　　裴炎立时跪倒，叩首道：“天皇升天，老臣正在驾前，皇命字字入耳，我自然知道，天皇还期许天后能守住江山百姓，为国受累了。”
　　
　　一提起高宗临终时的这句话，武媚娘的泪水又在打转，可很快，她的神色就淡漠了下来，道：“既然如此，中书省就拟了遗诏来我看！”
　　
　　裴炎忙领了旨，但他犹豫半晌，武媚娘知道他是想提郭待举之事，她呷了口茶，偏不说话。裴炎嗫嚅半晌，方道：“请问天后殿下，黄门侍郎郭侍举适才来微臣的府上，说领了旨意，想让我送信给程将军，不知可有此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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