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后院起火
第97章:后院起火 (第2/2页)裂纹,已经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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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邺城军营。**
夏侯霸回到军营时,天已经黑了。
营地里灯火通明,但气氛压抑。他能看见巡逻士兵脸上的疲惫,能听见营帐里传来的低声议论,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焦虑气息。
“将军。”副将迎上来,“万俟家的人来了。”
夏侯霸皱眉:“谁?”
“万俟家的三公子,万俟荣。带了十几个家丁,说是来……来慰问将士。”
“慰问?”夏侯霸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大步走向中军帐。
帐内,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人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玉如意。他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俊秀,但眼神里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身边站着十几个家丁,个个腰佩刀剑。
“万俟公子。”夏侯霸走进帐内,没有行礼,“军营重地,闲人免入。你不知道规矩吗?”
万俟荣抬起头,笑了笑。
“夏侯将军回来了。”他放下玉如意,“本公子是奉家父之命,前来慰问前线将士的。带了些酒肉,聊表心意。”
他指了指帐外。几个家丁抬进来几坛酒,几扇猪肉。
夏侯霸看着那些东西,突然笑了。
“万俟公子,前线将士在雪地里饿着肚子打仗的时候,你们万俟家在干什么?现在打了败仗,死了两万多人,你带着几坛酒几扇肉来‘慰问’?”他的声音越来越冷,“你是来羞辱他们的吗?”
万俟荣的脸色沉了下来。
“夏侯将军,注意你的言辞。本公子是好意——”
“好意?”夏侯霸打断他,“滚。”
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万俟荣站起身,脸色铁青:“夏侯霸,你敢对本公子无礼?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夏侯霸一步踏前,手按在刀柄上,“我知道你爹是万俟系,我知道你们万俟家权倾朝野。但这里是军营,我是这里的将军。我再说一遍——滚。”
家丁们纷纷拔刀。
帐外的亲兵听见动静,也冲了进来,刀剑出鞘。
双方对峙。
烛火在刀锋上跳跃,映出一张张紧绷的脸。夏侯霸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能闻到帐内弥漫的酒肉香气混合着汗味,能感觉到掌心刀柄粗糙的触感。
“好,好。”万俟荣咬牙,“夏侯霸,你等着。”
他转身,带着家丁离开。
帐内恢复安静。
副将走到夏侯霸身边,低声道:“将军,这样得罪万俟家,恐怕……”
“恐怕什么?”夏侯霸冷笑,“他们还能杀了我不成?传令下去,从今天起,没有我的手令,任何非军方人员不得进入军营。违者,以奸细论处!”
“是!”
副将退下。
夏侯霸走到帐外,看着万俟荣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夜色中,那些锦袍在灯笼的光晕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知道,裂痕已经不止是裂痕了。
它正在变成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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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益州南线,长江水寨。**
可乐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份刚到的密报。
江风吹动他的披风,他能闻到江水特有的腥味,能听见浪花拍打船身的声音,能看见远处益州军水寨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密报是从魏国传来的,用暗语写成。
他看完,沉默了很久。
“将军?”副将小心翼翼地问,“魏国那边……?”
“定军山大败。”可乐说,声音平静,“人无再少年三万精锐折损两万,本人重伤失踪。魏国内部,门阀和军方已经撕破脸了。”
副将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我们怎么办?继续进攻吗?”
可乐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远处的益州军水寨。那些灯火在江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他能想象,此刻的益州军一定士气大振,定军山大捷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军。
而魏军呢?
主帅重伤,粮草不济,内斗不休。
如果他现在继续进攻,益州军完全可以抽调汉中兵力回援。到时候,他这三万水陆军队,就会陷入两面夹击。
“传令。”可乐终于开口,“水军后撤三十里,陆军退守沅陵。全军转入防御,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主动出击。”
“将军?”副将惊讶,“这……这是要放弃进攻?”
“不是放弃。”可乐转身,看向北方,“是观望。”
他顿了顿。
“魏国已经乱了。我们现在冲上去,只会给颜无双当靶子。等——”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种冰冷的算计,“等他们自己人打得更凶一点,等益州军和魏军拼得更狠一点。到时候,我们再出手。”
“那……吴魏联盟?”
“联盟?”可乐嗤笑,“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没有联盟。传信给大王,就说——魏国已不足为惧,益州军才是心腹大患。建议暂缓联魏攻蜀,坐观虎斗。”
“是!”
副将领命退下。
可乐独自站在船头,江风越来越大,吹得披风猎猎作响。他能感觉到船身在浪涛中微微摇晃,能听见远处传来隐约的号角声——那是益州军水寨在换防。
他抬起头,看向星空。
那些星星冷漠地闪烁着,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人间的算计与厮杀。
“颜无双……”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你赢了这一局。但游戏,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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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军山,益州军大营。**
颜无双坐在营帐里,面前摊着一张汉中地图。
烛火在跳动,映着她疲惫的脸。她能听见帐外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药草味——伤兵营就在不远处,医匠们还在忙碌。
看着办掀开帐帘走进来。
“主公,统计出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份清单,“缴获魏军盔甲五千二百套,完好可用的三千八百套。战马八百四十三匹,其中伤马两百余匹。粮草两万三千石,箭矢十二万支,弩机三百具。另外,俘虏魏军伤兵一千七百余人,已集中看管。”
颜无双点点头。
“我军伤亡呢?”
看着办沉默了一下。
“阵亡一千二百三十七人,重伤五百六十四人,轻伤两千余人。”他说,“凉州骑兵损失最大,折了五百多人。”
帐内安静下来。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一千二百三十七人。
颜无双闭上眼睛。她能想起那些面孔,那些在训练场上流汗的士兵,那些在关墙上死守的将士,那些在冲锋时怒吼的骑兵。现在,他们都变成了数字。
“厚葬。”她睁开眼,“阵亡将士,全部登记造册,抚恤加倍发放。重伤者,全力救治,不惜代价。轻伤者,好好休养。”
“是。”看着办顿了顿,“主公,还有一件事。魏军俘虏……怎么处理?”
颜无双看向他。
“你觉得呢?”
看着办犹豫了一下:“按惯例,要么收编,要么……坑杀。”
“坑杀?”颜无双摇头,“不行。”
“那收编?这些人都是魏军精锐,万一……”
“不收编,也不坑杀。”颜无双说,“给他们治伤,给他们饭吃,然后——放他们回去。”
看着办愣住了。
“放回去?”
“对。”颜无双站起身,走到帐边,掀开帘子。夜风吹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放他们回去,让他们告诉其他魏军,益州军不杀俘虏,不虐伤兵。让他们告诉邺城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前线将士在雪地里饿着肚子打仗的时候,他们在干什么。”
她转过身,烛火在她眼中跳跃。
“看着办,战争不只是刀剑的比拼,更是人心的争夺。我们杀两万人,魏国还能再征两万。但我们放回这一千七百人,他们带回去的,会是种子——怀疑的种子,怨恨的种子,反抗的种子。”
看着办沉默了很久。
“主公深谋远虑。”他终于说,“末将明白了。”
“去吧。”颜无双挥挥手,“另外,传令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我们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颜无双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定军山以北的一片区域。
“魏军新败,士气低迷,后勤混乱。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的手指向北移动,划过秦岭,落在汉中平原北部,“我们要趁他们内乱,收复失地。把防线,推到秦岭一线。”
看着办的眼睛亮了。
“末将领命!”
他躬身退出。
帐内又只剩下颜无双一人。
她走到案几边,拿起笔,铺开纸。烛火在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她能闻到墨汁特有的气味,能感觉到笔杆在指尖的触感。
她要给诸葛元元写信。
告诉她定军山大捷,告诉她魏国内乱,告诉她吴军后撤,告诉她——汉中战场的压力,终于减轻了。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魏国不会善罢甘休,吴国还在虎视眈眈,益州内部的豪强还在暗中观望。战争,还远没有结束。
她蘸了蘸墨,开始写。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春蚕食叶,像细雨落地。帐外,夜风呼啸,星辰闪烁,又一个漫长的夜晚,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