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宫闱之变(1)
第十六章 宫闱之变(1) (第2/2页)随王莽一同进殿的还有一个女子,此时也是脸色煞白,正是那皇后宫中的侍女倩碧,刘歆之前也见过。王莽脸上不知所云地一笑,挥手屏退了其他宫人,不紧不慢地说道:“倩碧,还不快去把老国师扶起来!刘歆,王临确实犯了弥天大罪,朕畏惧天地之怒,也不敢袒护于他。今日叫你前来,正是为了他的事情。于公而言,你是国家的栋梁之臣,开国元勋,定然可以为朕分忧;于私而言,朕已经说过,你是朕的儿女亲家,是家中长者,定然能有一个家国两全的策略。你也不必惶恐,此事与你无关,你倒是要帮朕出出主意,看看怎么处置这个畜生为好!”他说到最后“畜生”两字,全然不顾这就是自己的儿子,骂得咬牙切齿,却不忘记从袖中拿出一块帛书来,递给倩碧,一起交给刘歆。
刘歆赶紧接过帛书,大略一看,和自己听闻的正是一般,可即使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再亲眼看到还是不禁有魂飞魄散的感觉。这王临但大妄为也就算了,可是怎么能写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如此一来,真是半点挽回余地都没有了!刘歆勉强收拾心绪,又重新看了一遍,只觉得是其中一句实在是字字惊心:“上于子孙至严,前长孙、中孙年俱三十而死。今臣临复适三十,诚恐一旦不保中室,则不知死命所在!”这说的正是王莽一手把王临的大哥、二哥治死的事情,而且更是等于间接在控诉当今以仁德自居的天子不仁,王莽如何能够忍受?刘歆一边在倩碧的掺扶下站了起来,一边觉得真是汗如雨下,偷偷看了看王莽的神色,似乎正在出神,也不知道他正在想些什么。
刘歆轻轻在凳子上坐下,正想说话,却被王莽一挥手就制止。他笑了笑,对刘歆却又是黯然道:“若不是这个畜生的这封书信触到了皇后的伤心事,她纵然身子弱一些,怎么会如此早就撒手人寰?除此之外,这小畜生还有第二桩大罪,就是****后宫!我命他陪侍他母后之时,他却和皇后身边的侍女、朕宠幸过的原碧私通,你说这样不忠不孝的畜生,朕如何能让他也来道貌岸然地参加皇后的丧礼!”
刘歆这才知道王临果然出事了,出的事情还不小,看来真是让萧子仲不幸言中了。不过,这个时候可不是一起落井下石去抱怨他的时候,刘歆定了定神,正要想究竟如何是好,却听见王莽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平缓了一下方才异常激动的情绪,道:“家大业大,谁家没个忤逆的子女啊!”
他忽哭忽怒忽笑,怎么看着都像是事先就准备好的,只是要看刘歆的反应。刘歆暗暗骂了一声,却还是悲伤莫名地道:“陛下,王爷十余年身居储君之位,忠于君上,亲近兄弟,品行之好有口皆碑。便是被迁为统义阳王这些时日,也都不敢有何怨怼之心,只是深以为己过,但求读书省身,以配陛下仁德昭昭之治。陛下!这封书信老臣看过了,也不知是不是老臣老眼昏花了,总觉得似乎不像是王爷的笔迹。陛下,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王爷长期为国之储君,难免招人嫉恨啊。何况,王爷有一万分不对,终究还是您的儿子,年轻人难免有个头脑发热、做事离谱的时候。恕老臣直言,那原碧不过是个区区宫女,而王爷却是当今独一无二的储君,向来又没有什么劣迹,陛下因小失大,可值得么?”
他一退再退,总之话里是帮着王临。其实,刘歆知道王莽其实早就是心意已决,只是来试探自己的态度。不过,自己也只能一味保下去,不然才真是情理之外的事情了。至于事情的结果,难道真是自己这个到了这会、那个叫原碧的宫女只怕都早已经被灭口之后才被询问到的糟老头子能决定的么?刘歆活到了这把年纪,早不相信这样的事情了。
王莽仔细盯着刘歆看了半天,似乎在确信这是不是他的肺腑之言,半晌才似乎是挤出来的一般,一字一顿地问道:“那依你看,朕应当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