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四个人（3）

第六章 第四个人（3） (第2/2页)

廉丹叹息一声，又坐回椅子里，浑身像是瘫软了一般，怒道：“我们做不了主便做不了主，可是这大好河山越来越像是个烂摊子，将来谁来收拾？不是我说不该说的话，他王莽不想要这个大新朝毁了便是，可我们多少人也要给他陪葬！对了，雪儿呢，阴勇他们，还有那个李什么来着？”
　　
　　萧子仲正担心他越说越不上路，却见他问到这几个人，也算是心里一宽，却忽然又是悲从中来：他和自己一样都是十来天前就知道萧雪被软禁作为人质，可是这十天他专心查案不说，如今听说这个消息后的第一反应却还是家国天下，这样的人居然和自己一道不为信用，那么重要的决定甚至都不知会自己一声，真是让人心寒！他叹息一声，道：“都还好，就是几乎都受了或轻或重的伤，李修然的伤尤其重。小绍，为了救大家出来，丢了性命。”
　　
　　小绍在他府上生活了十几年，还一直保护着他，而且还是老朋友的孩子，他如何能不伤心？至于廉丹和他的交情就没那么多，只是听到居然这么凶险，叹息道：“还好，只是可惜了这一个人了，让别的孩子们知道这世上的路没那么平坦也是件好事情。可是，原先那武林大会呢？”
　　
　　萧子仲摇摇头，道：“原先那武林大会原本是紫阳派召集了天下豪杰，想要在会上扬威。可是如今情势突变，他们自然也变了主意，索性以和朝廷对立来立威。你想，别的叛逆都是烧杀一番就躲起来，哪里有紫阳派此役的一半漂亮？自然都是心悦诚服地臣服，他紫阳派已经俨然是天下武林盟主了，除了潜龙帮谁不敬他紫阳派三分？这武林大会自然也就不用摆了。”他想了想，又淡然一笑道：“当时送他们出去，一来没想到成都的局势居然转眼间就那样紧张，二来也是觉得长安城里必然有大风波，还想着他们出去还算平安的成都倒是最好的选择。谁能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成都的一场劫数他们赶上了，这一场长安乱还是躲不了！”
　　
　　廉丹点点头，也叹息道：“这怨不得你我啊，萧相，乱世人不如太平狗，这世道便是长安的事情也不是你我能做主的了，何况是成都？”
　　
　　他们两个也不管还诚惶诚恐地坐着的那三人，只管唏嘘感叹起来，这三人又哪里敢打断？秦诚听着这些名字倒是熟悉，听到成都一战居然那样凶险，而紫阳派从此更加势大难治，不由皱了皱眉头。
　　
　　萧子仲这时才看了看他们这边，点头道：“剑白，你今天不用在陛下身边当值么？之秋，有什么进展了么，我们来之前你们在说什么？这位怎么之前没见过？”
　　
　　石剑白点了点头，道：“今天陛下说我不用守护他，只要来帮忙查案子就好了，所以我就到廉公府上来，不想却碰见萧相。”他向来自信满满，可是面对萧子仲也还很是谦恭。燕之秋对这位向来有贤相之称的萧子仲也是不敢怠慢，躬身答道：“这位是卑职的随从秦川。今天前来，是因为有了一些疑问，特地劳烦廉公解答。”他边说着，还边看了秦诚一眼，心想今天带了这小子来倒实在是让他听到了不少秘辛，可是现在也只能继续扮下去了，实在是无可奈何。他低头一瞥，却见秦诚眼不斜视，却冲着他竖了竖大拇指，燕之秋不禁一笑。
　　
　　萧子仲一天都没有听到任何好消息了，听到他的话总算是精神一振奋，道：“有疑问就好，说明开始找到脉络了，快说来听听，也许我也能帮上你的忙也不好说！”燕之秋笑了笑，道：“我若说出来，萧相自然是可以帮忙的。”当下把方才对情势的分析和自己的疑问通通说了一遍，萧子仲听得格外出神，不知不觉就把杯子放了下来，似乎边听着还边在盘算什么。
　　
　　燕之秋说话倒是简洁，三下五除二就说了个清楚明白，还把廉丹的话也引在了里面。萧子仲听完，微微思索了一番，道：“秦川？”
　　
　　秦诚听他居然会叫到自己的名字，心里实在是没想到，赶紧答道：“秦川在！”
　　
　　萧子仲道：“你去外面把守着，小心别让别人闯进来，再把门好生关好了！”
　　
　　秦诚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再听下去，不禁有些可惜，可是也不能不听，便只好应了下来，走出去，从外面把门带好，再在外面守护着。不过，这门如此薄，哪里能挡得住秦诚一双利耳？倒是秦诚想着以自己的身份地位，还要给别人站岗，实在是哭笑不得。
　　
　　萧子仲见他出去，才凝神道：“既然之秋你也想到了夺嫡一事，那我就把另外一件事也告诉你们吧。南图的信里跟我说，小绍死前曾经告诉他们，刘歆可能有意谋反！”
　　
　　这倒实在是今天的一大震撼消息！拥立王莽摄政的重臣、前国师嘉新公刘歆居然有可能谋反！廉丹当即不可置信地问道：“这小绍什么来头？他怎么能对这么隐秘的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何况，刘歆这几个月一直赋闲在家，从来没什么反常的举动，怎么会谋反呢？”
　　
　　萧子仲道：“这小绍的身份廉公你也不必多问，不过他说的倒也有些可能。你想，以神机营设下诱饵，却秘密调派铁甲军进川的正是刘歆啊，如今铁甲军死伤过半，而且还在回来的路途之中，朝中若是有什么变故，神机营可能制得住么？”
　　
　　廉丹点了点头，沉吟道：“非但这主意是他出的，便是上书奏言成都为当今天下之重、成都叛逆必须剿灭的也是他。不过，现在确实没有任何的真凭实据，总不能凭借一个死人的几句话就让刘歆这样的元老锒铛下狱吧？何况，你说这次的成都之役是他要给自己制造的机会么？可是，铁甲军都在回来的路上了，你见到他有什么行动么？不还是风平浪静？所以，这里的屠杀还没查出个所以然来，现在又几乎平空制造出一场大狱，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人直言上谏了！人心散了，队伍可就不好带了啊。”
　　
　　萧子仲倒是知道，小绍是刘歆的小儿子，只是当日里整个京师都知道这个儿子消失了，现在自己再说这个如何能够服人？而且，这个人证现在已经身故，再没有什么证据，如何能指控刘歆？廉丹说的倒是实情。
　　
　　他点了点头，道：“官府、朝中的叛臣、武林中人，这三个角色之外，必定还有一个幕后黑手，这就是那第四个人，之秋说得不错。现在，另外三个人都可以暂且放在一边，只是这个把武林和逆臣联系起来的第四人，实在是问题的关键，要想把问题解决，找到这个人是当务之急。”
　　
　　他看了看窗外，道：“先派人监视着刘歆的一举一动吧。等南图回来了，也许就有合适的人来找这第四个人了。”隔着窗户，明亮的阳光照射进来，显然又会是一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