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四个人(3)
第六章 第四个人(3) (第1/2页)廉丹看了看他,长长叹息一声,有些无奈却又夹杂着赞赏地道:“你真是京外来的,不知道这京内的情势啊。夺嫡一说,我和萧相都想到过,却不敢贸然说出来,但是相信陛下也会明白。这是国事,更是陛下的家事,若是现在妄言,很容易就是杀身之祸!不过,你虽然莽撞,却也说出了我们一直想着的话。那你说,如果这样,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燕之秋道:“现在自然应该有两派力量,一是杀了那么多朝臣的凶手,一是陛下带着我们。可是,我觉得有些诡异的地方就是在功隆公的死,他死了的唯一意义就是继承顺序的变化。所以,杀这个人是很值得思量的一件事情,而这个凶手就是第三个人,我认为他在试图向我们暗示些什么。至于有什么问题,京里的情势我确实不了解,还要廉公多多指点了。”
廉丹点了点头,有意无意地看了眼关紧的门,这才道:“陛下一共生了四子,但是现在在的只有三王爷望安和四王爷王临。陛下即位时,立了现在的统义阳王王临为太子,可是去年七月又以名分不顺将王临降成了统义阳王,一下子太子之位就成了所有人的目标。除了原先的太子王临之外,王安近来忽然也没那么糊涂了,所以也有了希望。此外就是原先陛下的长子王宇获罪而死,可是他的六个儿子都封为公。若是陛下在两个儿子里都不满意的话,那么就会立孙,自然被杀的王千就有很大希望了。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而现在一下子就死了一个王千。”
燕之秋喝了口茶,道:“好吧,现在的势力似乎很多,情况也很复杂,这个案子也很扑朔迷离,那么我就用最简单也最笨的办法吧。如果现在陛下因为战乱不断又或者是内忧难解而被逼退位,谁最有希望即位?”
廉丹毫不犹豫地答道:“王临!”
燕之秋点了点头,道:“廉公之言,正是我心中所想。那么,王临就可以排除嫌疑了吧?”
他这个逻辑确实很简单,简单到根本没有理由去解释。为什么王临可能的动力最大,却反而是嫌疑最小?可是只一小瞬间,廉丹却居然点了点头,道:“几乎是这样了。”
秦诚听着觉得好笑,却又不好说什么。没想到,那看着就很是精明强干的石剑白居然沉吟了一晌,也点头道:“没错,他可以获得最大的利益,可是也要冒最大的风险。就算以此事为借口把当今天子逼得退位,这大新朝的天下可能也走到了尽头,统义阳王还是什么也得不到。何况,他希望最大,陛下至今仍然很是眷顾于他,他急什么?这么急的一定是本来绝无希望的人。”
燕之秋道:“好了,既然他不会,那新迁王王安呢?他向来糊涂,但是也许有人希望立他为君,再要挟天下,这并非绝无可能吧?”
一说到这个人,廉丹立刻就不知道该接什么了。王安自小便有些迟钝,似乎很是糊涂,不过却也格外受到王莽的宠爱。若是王安真被人利用,真不知道已经杀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孙子的王莽情何以堪!幸好,石剑白这时候接话道:“这件事情和三王爷无关,燕大人大可放心!”
他虽然没说为什么,但是他是王莽身边的侍卫,想必说得也是有道理的,于是燕之秋和廉丹几乎同时看了看对方,燕之秋同时也说道:“如果我的猜测成立,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是在陛下的孙子辈里有人希望借此事除去王临,那么嫡位唾手可得。当然唯一的问题就是,如果这个人手中掌握着的是如此巨大的能量,那么那夜为什么不直接袭击皇宫,索性去弑君?”
石剑白笑道:“首先,他们能无声无息地杀了那么多人,实力确实不俗,可要是想偷袭陛下的寝宫,却还远远不够。其次,燕大人自己也已经回答了,这个人不想背上弑君夺位的恶名,他还要借助陛下除去统义阳王,怎么能带人逼宫?不过,燕大人的思路倒还真是与众不同,一下子就把很多人想也想不明白的事情看了个透彻啊,佩服、佩服!”
燕之秋听了他的赞赏,自然很是高兴,也不谦逊,只笑着答道:“石侍卫说笑了,我这哪里算是什么思路,只是随便想想而已。倒是,我还觉得有个地方有些奇怪。武林中向来自有名利可以追逐,怎么忽然间这么多人在帮助各种各样的势力?我们、杀人的凶手们和杀功隆公王千的人之外,一定氦应该有第四个人,把我们远远拉开!”
石剑白听了一惊道:“第四个人?”
燕之秋肯定又疑惑地道:“一定是有这么一个人在的,才能把武林和官府的力量结合在一起,我想如果能见到这个人,一切疑惑和谜底就都可以解开了!”
正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就打开了,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须发皆白的人走了进来。这人进来,让大家倒都是大吃一惊,而秦诚一见到是他,就立刻明白过来,为什么他可以在权倾朝野的廉丹府上自由来去了。廉丹也是吃了一惊,见是他,才笑着站了起来给他让出个座位,道:“萧相,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原来,闯进来的此人,正是当今朝中丞相萧子仲。燕之秋和石剑白赶紧都起来和他见礼,而萧子仲却似乎很是疲惫,只点了点头就坐了下来。
廉丹见他脸色黯淡,眉头紧锁,忙关切地问道:“萧相,出了什么事情么?”
萧子仲点了点头,叹息道:“第一桩事情,是看到奏报,说尽管樊崇去了成都与别家叛逆头目会面,可是山东一带依旧是匪患不断,前两日又攻掠了一座县城。然后,一早就有三十多人诣阙上书,恳请陛下尽快查明凶手,以正典刑。我好不容易把他们劝服回去,却又接到楚南图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书信,说是成都一役,官府失利,崔发重伤,重金聘得的幽泉宫一脉全军覆没,而铁甲军也在紧急关头被舒宾来调走,所以紫阳派几乎是大获全胜,川中之地再不属朝廷!”
廉丹开始听到有人催着结果,已经是头痛不已,却好歹还是微笑不语。可是,待得再听到后面这一段,他也万万没想到一夜之间原本成竹在胸的一役居然变成了全军覆没,手里的茶杯一个拿捏不住,就跌在地上摔个粉碎!成都若是反了,那长安就再没有一天安宁,也再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了,大新朝走到哪里就很难说了!
燕之秋和廉丹相处也有十来日,面对的事情虽然一样是扑朔迷离,可是廪丹从来都是从容不迫,什么时候有过这样失态的状况?可是,廉丹根本不去理会地上的一片碎片,站起来怒问道:“这舒宾来究竟是什么东西?当了国师几个月了,连我都没见过一面,鬼鬼祟祟地算什么东西?我们计划了这么久的事情,他舒宾来给我们来个功败垂成?萧相,这事情陛下知道了没有?我要好好参他舒宾来个乱政夺军误国之罪!”他简直是又惊又怒,一边说话一边气得血色上涌,脸红得不成,最后说完了还是气不过,狠狠地在面前的几案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萧子仲大约也是郁闷到了极点,根本不管身边还有三个不相干的人在,也是叹息道:“廉兄,你不必生气了,陛下早已经知道此事了。你也不想想,若不是有陛下的手谕和兵符,他舒宾来就算有那个胆子,又怎么可能调得动陛下最亲信的铁甲军?这朝廷的事情,已经不是你我一文一武所能左右得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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