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龟兹国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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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始终也没有转过头来看一眼李修然，自己停顿了一下以后又接着说道：“就像是剑，刚刚刺出去的时候威力无尽，因为你不能知道它会刺向哪里，其中又会有什么变化，因此有无限的希望和威胁。可是，一旦力量已经用尽，剑的锋芒已经全部显露，剑的威胁也就不再存在，软弱得不及一根芦苇。你说，这是为什么？我已经想了好久，可是一直无法领悟，所以也就始终无法创出一套死里求生、败中取胜的剑法。”
　　
　　李修然忽然脑子里似乎一片光明，小声说道：“既然是大限将至，人总要死的，又如何能从这必死里求生？如果是真的立于必败之地，又如何一定能有什么败中求胜的办法？天道自然，为什么不去想想取胜的办法？”
　　
　　那人这才突然回过头来，李修然一看，又是一惊，原来那人脸色蜡黄，也没有表情，长相很是平常，倒是眉毛还算挺拔。他看着李修然道：“一个人内力再强、剑术再精，也会有判断错误的时候，而失误总是难以挽救。你空有一身力气也不能用出来，那时你才会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
　　
　　他转过头去看了看那斜阳，又看了看眼前的花儿，再看看自己衰老的征兆，道：“你看到的、想到的，都是天道自然。大限已尽的死亡无可避免，可是你怎么知道哪一次的威胁才是这大限？你认为人力不可能胜天，也没必要想着去胜天，因为你想到的是自然的轮回。但是，你不知道，万物自然生死是天道，横遭不幸而夭折又何尝不是天道？如果你面对的是意外的灾祸，你又有力量可能改变，你还会这么坐以待毙吗？”
　　
　　他顿了顿，又柔声道：“你能想到这个已经不错了，但是以你的智慧现在还是很难理解我说的话。这不仅仅是与生俱来的聪颖，更有千锤百炼的人生阅历，而且我比你更加有力量，更想去改变一切。”
　　
　　李修然只觉得这一瞬间听到的、想到的，似乎就是一片汪洋恣意的大海，从没见过的雄伟壮观，也广阔浩荡得看不见岸。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灌膺呢？他怎么不在这里？”
　　
　　那人回答道：“我派他出去办事情了，你总算是想起他了啊。”
　　
　　李修然惊讶地问道：“你派他出去办事情了？那你……”
　　
　　那人这才站了起来，李修然这才发现他很高大。那人转身面对着李修然，道：“没错啊，这里还有谁能派他出去办事情呢？”他的头发有些花白，额头上有些皱纹，可是脸上却看不出来明显的苍老，不知道应该是多大年纪，只能从说话里觉得似乎是年纪不小。他的言语里似乎有些长辈对后生小子调侃的笑意，可是链上却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
　　
　　李修然呆呆地看着他，小心地问道：“难道你就是龟兹天师？”
　　
　　那人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李修然，道：“什么天师都是假的，关键是我比他们要强。确实，我就是天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