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峰回路转
第十四章 峰回路转 (第2/2页)他果然是思路清晰,楚南图当然把刚才那一点点不快都扔在一边,顺着秦诚的思路就开始思索。李修然道:“实不相瞒,我小时曾有一蒙面人给我一个大包袱,其中就有这纯均剑和一本绢册,绢册上有一套‘昆吾剑法’和一些运气、轻身的功法,我自小修习,所以也有一些根基,只是贻笑方家了。我一向也觉得很是奇怪,我自小生长在茶楼,怎么会有人莫名其妙地送来这些奇怪物事?”他这话也算是差不多全是实情了,只是把那个叫任闵天的老人放在一边不提,当然还有埋藏在茶楼马厩里的那个银匣子。
秦诚点点头,道:“这‘昆吾剑法’虽然没听说过,但是看你身法步形,却也是正气凛然,不知这是何人送给你的,确实好生奇怪。”
董如蓝笑道:“紫阳派丢的究竟是什么剑我不知道,但是李公子为什么有这把纯均剑,我猜呢,也许是哪位前辈名侠童心大发,所以就送些东西给个不相干的人,看看他能不能也从中得些好处。譬如说,我听说楚公子你就经常在人家的屋顶上喝酒,岂不也是一样的做派?”
楚南图也笑了,道:“可是我喝酒的时候,能送人的也只有酒瓶子了。”他说得众人都是一笑,可是楚南图的眉头立刻就紧锁起来道:“这些问题还是等等再说吧,现在公孙他们就在楼下守着,怎么过了眼前这一关还是个问题。”
天怀羽一直没说话,他倒不是说单单就因为刚才没有挺身而出而后悔,更气愤的还是自己怎么会在公孙无忧的面前就忽然像个软柿子一样被捏来捏去。这时,听大家说话,才道:“我有个办法!”众人便都看着他,想听听他有什么好办法能把李修然的难题给解决了。
天怀羽道:“其实很简单,只要现在我和楚兄弟一起出去,然后把修然带出去就可以了。”众人都指望着他能出个什么奇特的办法,一听是这样却也不禁哗然。倒是董如蓝听着,笑道:“你们不要吵啦,让他说完啊。”
天怀羽感激地看了董如蓝一眼,道:“是这样的,修然乔装成楚兄弟的车夫,而楚兄弟坐我的车走在最前面。中间是我的随从,我坐第二辆车走在中间。公孙无忧自然猜也会到我们想把修然夹带出去,但是常理来说,让他出其不意的是刚才没有挺身而出的我来带走修然,但是让刚才就已经要出手的楚兄弟带着修然就更加是出其不意了。我让随从们都半蒙着脸。他如何能想到,修然就在第一个呢?”
他沉吟了一下,道:“当然,还要有人吸引他的注意力,这要掌握好时机,不能太急,要让他误以为我和楚兄弟只是吸引他注意力的幌子才好。这就要靠如蓝姑娘帮忙了,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后门、偏门之类的出口?”
董如蓝笑到:“哪里是只有一个门的?至少还有几扇窗户吧!我知道了,他们盘查你们一小会之后,我就在侧门制造点他们能听得见的动静,应该没问题吧。”
天怀羽笑笑,打量了一下李修然,道:“如蓝小姐果然是冰雪聪明!现在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改扮一下修然了……”
李修然本来都已经准备好跟着公孙无忧走了,对别人也不抱什么希望,可是突然峰回路转,谁都要帮自己的忙,心里真是五味俱全,也多少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当下对众人一拱手道:“诸位危急之时不离不弃,实在是感谢得很,修然铭感五内!”他说的时候更是着重看了看楚南图和董如蓝。其实他也知道,天怀羽和秦诚肯帮忙,大多还是因为那位美丽动人的董如蓝罢了。
公孙无忧一走出“醉花荫”的大厅,脸色反而舒缓下来了,居然悠闲地拍了拍衣服,对身后的邱岩山道:“老邱,让他们叫一桌上好的宴席,咱们晚上就在外面吃夜宵吧。”
邱岩山应承了一声,嘱咐身后的一个随从去办了,又不解地问道:“公孙先生,这剑,不是已经确认不在这李修然身上了么?咱们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地去抓他么?”
公孙无忧笑笑,没有说话,邱岩山也不敢多说话。
不一会,有一个士兵跑过来,单膝跪下道:“公孙先生,天怀羽和楚南图带着随从,要从我们在门口设置的哨卡出去!”
公孙无忧挥挥手道:“知道了,我们去看看吧。”他说着,嘴角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笑容。边走着,邱岩山边问道:“刚才我在楼下可是看得真切,这两个人怎么会走到一起去了?他们这是要耍什么花样?”
公孙无忧也不答话,只是笑了笑,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追问下去,对身后的那个随从道:“高守,你去叫把守门口的兄弟们只留下一半就足够了,不用都在那里虎视眈眈的。不过要撤都是悄悄地,别有什么动静。还有老邱,现在你且别管我要做什么,跟着做就是了,别再多问。”邱岩山听他这样说,自然也就不敢再多问下去。不一会,那叫高守的随从就回来禀报说,人已经悄悄地撤了。公孙无忧一听,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正接着向前走,忽然又回过头来笑着说道:“高守,高守,你真的在杜府里是高手么?哈哈。”他打了个哈哈,接着向前走去。
正门那里,公孙无忧让人设了个关卡,现在正把天怀羽和楚南图拦了个正着。他们带了随从出来就被拦下,守卫的人又说要等公孙无忧定夺,结果一去就是好久。两人虽然表面上气恼,却也知道要想不落下个包庇李修然的罪名,也只好先把这一关蒙混过去,日后李修然的逃逸就和他们谁都没有关系,杜学士自然也就不好与他们为难,所以也只好在那里心甘情愿地等着,并不敢造次。
公孙无忧远远见他们等着,索性咳了一声,迈开四方步就踱了过来。这一踱,又是好久才到跟前。到了一看,公孙无忧笑道:“两位老弟居然一起要走,真是巧得很!却不知那姓李的小子是不是还在里面快活着呢?”他一边说,眼睛就一边四处扫射。
李修然听从了天怀羽的吩咐,把头发染成金黄色,又加上了一把假的大胡子,坐在楚南图的车前充当车夫,此刻被公孙无忧的目光一扫,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却也只好强装着事不关己的样子,木然地坐在那里。
楚南图慨然道:“我与怀羽兄是友非敌,今夜多半还要借宿在他那里,又有何不妥?至于公孙先生的武功,我凛遵家师的吩咐,是不敢轻易领教的了,但也不妨下次再说,想来公孙先生断然是不吝赐教的了。”
公孙无忧嘿嘿一笑,也不答话。
天怀羽却问道:“公孙先生,本王受新朝皇封,如今你却在这里设卡,难道是故意派人要为难本王的么?便是这‘醉花荫’的东主,与朝中四辅三公交情也都不浅,难道还用本王明言?本王不过敬重你是武林前辈,才多有谦让,既然先生也已经来了,是不是应该让本王先离开此地?”他随父亲受新朝封赏是确有其事,此刻摆出了王爷架子还确实像那么回事。公孙无忧以杜府的府兵拦住他,却也不好不给个交代。
正在此时,只听见后院似乎传来一声惨叫!高守脸色一变,赶紧和公孙无忧耳语了几句,公孙无忧似乎也是脸色一变,又仔细看了看队伍中的人,这时后院又传来一声惨叫,公孙无忧却似乎是尽在意料之中,得意地说道:“两位老弟,你们尽管自便吧!”说罢,一示意,只留下几个人,别的士卒果然也是训练有素,都分头包抄过去。公孙无忧也展动身形,却回头对众人一笑。
到了后院大门处,又传来一声惨叫。公孙无忧收住身形,一看也不禁哑然失笑,原来是一个把守后门的随从被绑在楼下一棵树上,脸上居然还被人用墨汁涂了一只乌龟。一个中年男子站在他边上,楼上一个清脆的声音正喊了一声“打”,那男子就立刻给那随从一鞭子。这时,邱岩山带着别的兵丁都已经赶到,把这里团团围住,看到这个场面也是又吃惊又好笑。他们也知道,被绑着的这人武功却也不弱,真不知是怎么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制住了。
高守见公孙无忧和邱岩山不说话,知道是在等自己问话,便走上前怒道:“你们好大胆子,连杜府的人都敢绑!”
那男子也不答话,楼上却伸出个头来,原来是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也就是十来岁的年纪。她见到楼下这么多凶神恶煞的人,却一点都不惊恐,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怎么了?我们家小姐洗澡,他竟然敢在楼下偷看!小姐说了,看在他家主人的面上,只打他算是客气的了!”
这是已经是午夜,公孙无忧抬头看了看,却怎么也看不出来如何才能从下面看到那屋子里面,更不知道这“偷看洗澡”的罪名是如何而来,真是哭笑不得。正要说话,楼上的雕花窗口传来了又一个甜美的声音道:“是公孙先生来了么?不会为此怪罪如蓝吧?”那小丫头退后,只见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就站在了窗口,头发还有些湿润,果然就是董如蓝。
公孙无忧笑道:“不敢,只是惊扰了董小姐了!我和老杜约束下属不力,见笑了!回去以后,我一定重重责罚这厮。告辞!”他面上满是笑容,一低头却已经全都不见,只看了看高守,便转身慢慢走开。高守问也不问,直接带了人冲上去解开那人的绑缚,扶着他就走开了。一帮人瞬间而来,又转瞬而去,却也迅疾。
看着他们都散去,那小丫头才撇嘴道:“好蛮横!”
董如蓝笑道:“小鬼,也不想自己本来就是冤枉人家的!秦公子,多谢你在此守护,现在已经没事了。”
只见一人从树后慢慢踱出,正是那白衣秦诚,雪白的衣服在黑夜里格外惹眼。他看着公孙无忧他们远去的方向,摇摇头道:“这里头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