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峰回路转
第十四章 峰回路转 (第1/2页)公孙无忧原先果然是站在楼梯下的,听见秦诚这话才笑着鼓掌上来,说道:“如蓝小姐的琵琶果然是精彩绝伦,让老夫大开眼界!老夫欲闻如蓝小姐雅奏,又恐做了个不谙风雅的不速之客,所以就冒昧在下面等候了一会,如蓝小姐不会见怪吧!”他一番话四面见光,把自己在下面的原因搪塞了一下,这道歉就实在没什么诚意了,董如蓝又如何听不明白?但也不过是一笑了之罢了。
秦诚依旧是冷冷地道:“公孙先生,你去而复返,不知所为何事?我等正把酒言欢,只怕今天是没有时间奉陪了!”
公孙无忧笑道:“刚才所以走,是因为我本来就不想打这场糊涂架,何况这里又是在天子脚下,我也还是收敛一点得好。至于你秦老弟,武功据说在潜龙帮里直逼你们总管秦远山,想来也一定是不坏的,嘿嘿。这次老夫再来,为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天怀羽道:“既然不是为我而来,却不知公孙先生所为何人?”
公孙无忧对着李修然一指,道:“就是他!”
秦诚和董如蓝立刻就向李修然这里看了过来,天怀羽和楚南图也同时惊讶地看过去。李修然笑笑,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我?”
公孙无忧点点头,说道:“此人和老夫紫阳派失落的一件物事,有莫大的关系,今天是非把他带走不可的。”
秦诚还是冷冷道:“若是我们不肯呢?你紫阳派纵然势大,我们潜龙帮却也不差,哼哼。”
公孙无忧笑笑,拂袖示意那些乐工都离开,然后大喝一声:“起!”
楼上众人正不知何事时,只听见一阵破空声起,上百只飞钩就一齐飞上,钩在了栏杆上,轻而易举地就把坚实的栏杆拉倒,众人骇然之下才发现下面居然已经站满了劲装的黑衣士卒!
公孙无忧满意地看了看楼上众人惊讶的表情,道:“这就是杜府的卫士,门外也还有很多。当然,这些人虽然训练有素,也还是留不住诸位的,不过是想告诉你们杜学士在长安的实力而已。”他又是一环顾,然后才压低声音,道:“当今天下疲敝,四边尽起,无人不思逐鹿于中原!秦老弟,你潜龙帮以你这第三号人物进长安,难道只是来听琵琶的?开罪了杜学士,总不是件有什么好处的事情。”秦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答话。
他不答话,公孙无忧也不在意,又看了看天怀羽,依旧是低声笑道:“天公子,你年轻气盛又是初来中原,在美人之前意气用事也是情有可原。可是你是否想过,你西域纵然三十六国兵士齐聚,不过控弦百万,老杜一言之下也足以踏平龟兹!君子趋吉避凶,而你却惹祸上身,这难道就是你父亲派你来中原的本意?”
他这两番话说得确实都很实际,秦诚来长安自然不只是为了听听琵琶,天怀羽也确实心下有所后悔,不该一时冲动惹下这个大麻烦。两人暗自沉吟,尽被公孙无忧看在眼里,便笑道:“我劝老杜说啊,几位都是当今俊杰,今后仰仗处还有很多,不必为一个不肖子得罪了天下英雄。老杜也答应下来,只要两位不妨碍老夫带走这姓李的小子,杜宾的事情只当没发生过,全是他咎由自取。至于今后,潜龙帮在长安,完全是海阔凭鱼跃,老杜对方帮主和秦白衣也是仰慕已久,只可惜缘悭一面啊!”他已经知道了李修然的姓名,却也对他十分恼怒,所以话语里不见半点客气。
公孙无忧巧舌如簧,说得秦诚也确实很是动心,但是他却也不说话。公孙无忧知道他老成持重,不愿意落下话柄,只一笑又对天怀羽说道:“我只是征求此厢主人的意见,请两位不必出手阻挠,并不是要以条件交换!怀羽公子若肯成全,自然是足感厚意!”
楚南图知道公孙无忧他必然不会来拉拢自己,自己少不了一番恶战,所以脸上是笑着看事态发展,也不多话,其实早已经在调匀气息。刚才他在国师府承刘歆好意“见识”了那一刀,虽然对自己确实颇有启发,却也消耗了太多精力,却没想到现在又要面对这样的强敌,当真也是暗暗叫苦。
李修然却是最迷惑的,上次公孙无忧制住自己的时候,对那什么宝剑的事情绝口不提,想来是误会已经澄清,自己也确实没有拿他紫阳派的东西。可如今,那杜学士居然放着儿子的仇不报,也要帮公孙无忧拿下自己,却又是为什么?真是如坠雾中,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公孙无忧见秦诚和天怀羽虽然不表态,却已经沉默不语,知道事情已经成了一多半,不由心里大喜过望,侧过身来,对楚南图道:“楚公子,老夫想带走这姓李的小子,你大约应该没什么异议吧?哈哈!”他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也就不再做出那谦恭的模样,笑声也狰狞了很多。
楚南图一笑,伸手拂了拂衣襟,傲然道:“出手吧!”
公孙无忧没料到说服秦诚和天怀羽如此容易,更是万万没有想到楚南图居然有如此胆色!这时,他见天怀羽脸上似乎有一些愧疚之色,知道他毕竟年少气盛,万没有秦诚那么持重,一旦被楚南图的举动一激,只怕事情立起反复。他老奸巨滑,见楚南图俨然有大家气度,似乎是师出名门,实在不愿意得罪了他的师门,但此时也是恶从胆边生,当下就要全力出手,免得夜长梦多。
这时,却忽然有一个人抢先说话道:“且慢!”这声音实在太好听了,所有人都不禁把目光投了过去,果然是董如蓝。
董如蓝在众人的目光下,嫣然一笑道:“公孙先生,你却忘记了,这里的主人应该是我啊,你怎么忘记了来问问我,愿不愿意让你从我这儿把这位李公子带走呢?”
公孙无忧一怔,他也知道这个女子不简单,当下笑道:“确实是老夫的不是了!却不知如蓝小姐有何指教?老夫洗耳恭听便是。”他知道,这美丽的女子若是向着自己,更是事半功倍。而眼下,虽然她这时说话打断自己,大约是不会帮什么忙了,却更是不敢得罪。若是得罪了她,在这“醉花荫”里,哪里还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他想到此节,更是心下忐忑,不知道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美女会说出什么话来。
董如蓝似乎比公孙无忧还清楚自己的分量,指了指秦诚、天怀羽、楚南图和李修然,从容说道:“不管怎么说,这四位公子都是我的客人。若是有哪一位被公孙先生带走,总于我的脸上是不光彩。如蓝斗胆向公孙先生讨个人情,有什么恩怨也请等他们走出这大门以后再说个清楚,不知可不可以?”
她脸上一脸纯真,眼睛里满是期待,让人觉得什么要求都是不忍心拒绝她的了。公孙无忧心里简直是五味俱全,想到自己计划周详却被她一番话全都破坏,恨得牙都有些痒,却也只好笑道:“如蓝小姐说的合乎情理之至,老夫又怎么能够拒绝!我先告辞了,也好约束一下这些兵丁。至于李公子的事情,我们外面再谈。只希望如蓝小姐的宴会不要延续得太晚,毕竟休息得不好容貌也会衰老得早的。”他说得是不急不缓,实际上却气得不成,强忍着怒火就向外走去。邱岩山就在下面,见公孙无忧做了个手势,也就约束着杜府的卫士们出去。
公孙无忧一走,楚南图立即向董如蓝作了一揖,道:“多谢如蓝小姐解围!”
董如蓝一笑,道:“如何却是你谢我?那个呆子怎么还像木头一样?”
楚南图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李修然,心想这“呆子”还叫得真是不假,也笑道:“确实该我先谢,否则刚才只怕我是先难逃此劫了!”
他们说话,却把秦诚和天怀羽搁在一边。天怀羽是略有愧疚之色,秦诚却很自然地笑道:“楚兄弟莫怪,我却不是怕他威逼利诱,只是他说要向主人讨个说法,我就知道如蓝小姐冰雪聪明,必能解围!不过楚兄弟你确实是侠义心肠,我欣赏得很,若是真动手起来,我怎么能袖手旁观?”楚南图见他确实说得诚恳,也不知他是真是假,现在却也只好承他的情,便笑着点了点头。
李修然忽然说道:“我觉得好生奇怪!”
他半天不说话,也不去谢谢解围的董如蓝,却忽然冒了这么一句话出来,实在是让人费解。董如蓝抿嘴一笑道:“他莫非是被吓傻了不成?”
李修然这才回过神来,听到董如蓝这句话,自己也是忍俊不禁。他天生有些胆色,几度死里逃生,当然不至于被一个公孙无忧就真吓傻了,只是心里的疑惑始终解决不了。他这才赶紧谢了董如蓝道:“多谢如蓝小姐了!我只是始终有疑惑不能释怀,所以想得走神了。”
董如蓝好奇地道:“那公孙无忧要你一个大活人,我也很是奇怪呢,你倒是说说看呢。”她软语温柔,直听得每个人心里都是异常舒服。
李修然把心里的疑惑都理了一遍,然后说道:“我确实没有拿他紫阳派的宝剑,更是连紫阳派都没听说过!我自幼长在洛阳,在茶楼做小伙计,不过两个月前刚刚出洛阳城而已。我手里也确实有一把剑,但是这是我自幼得来的,楚兄已经确知此剑名叫纯均。那日楚兄和柳千帆在闹市决战,我被公孙无忧制住,他却又眼看着我把手里这把剑交给了楚兄,也没问过我任何关于宝剑的事情,怎么忽然又要来捉拿我?我实在不明白,这公孙无忧为何阴魂不散地老是跟着我!”他说着,就把手边的纯均剑拔了出来,往桌子上一搁。这剑确实非同寻常,剑刃上流光溢彩,被灯火映照得不可方物,似乎也在疑惑着李修然的问题。
秦诚略一想,悠然道:“虽然很多事情我现在还不清楚,但是我觉得其实现在需要搞清楚两个问题。首先,紫阳派丢的究竟是什么剑?什么剑才能让公孙无忧这样的人奔波往返?其次,修然你若只是在洛阳茶楼中长大,为何有此纯均剑?”他看着桌子上的纯均剑,道:“此剑虽然也很不凡,但是尚不足以让公孙无忧如此在意,更不值得杜学士连儿子的事情都不计较,却又不是一个寻常人所能拥有的。修然你出身平常,武功虽不出众,站在这里却也气凝如渊,想来有一定根基,这是我不解之二。如果能把这两个问题想清楚,大约一切的疑惑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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