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红顶商人胡雪岩1_第八章 胡雪岩钱庄开张,向心腹亲授“官商之道”_钱庄开业
正文 红顶商人胡雪岩1_第八章 胡雪岩钱庄开张,向心腹亲授“官商之道”_钱庄开业 (第2/2页)这番话在刘庆生真是闻所未闻,所以在衷心钦佩之外,不免也有些困惑,“那么,胡先生,我倒要请教你,”他说,“你现在是怎么样个看法呢?”
“我是看到天下!”胡雪岩说话一向轻松自如,这时却是脸色凝重,仿佛肩上有一副重担在挑着,“‘长毛’不成大事,一定要完蛋。不过这不是三年两年的事,仗有得好打,我做生意的宗旨,就是要帮官军打胜仗。”
“胡先生,”刘庆生微皱着眉,语音嗫嚅,“你的话我还不大懂。”
“那我就说明白些。”胡雪岩答道,“只要能帮官军打胜仗的生意,我都做,哪怕亏本也做,你要晓得这不是亏本,是放资本下去,只要官军打了胜仗,时世一太平,什么生意不好做?到那时候,你是出过力的,公家自会报答你,做生意处处方便。你想想看,这还有个不发达的?”
这一说,刘庆生随即想到王有龄。胡雪岩就是有眼光,在王有龄身上“放资本下去”,才有今天,于是欣然意会:“我懂了,我懂了!”
因为有此了解,他对“户部官票”的想法就不同了,原来是料定它会贬值,最好少碰它,这时认为官票一发出来,首先要帮它站稳,真如胡雪岩所说的“信用要靠大家来维持”,自己既能够作阜康的主,便在这一刻就下了决心,要尽力支持官票。
过了两天,钱业公所发“知单”召集同业开会,要商量的就是官票如何发行。实际上也就是如何派销。除了“户部官票”以外,还有钱票。公所值年的执事取来了几张样本,彼此传观,钱票的形式跟银票差不多,平头横列四个字:“大清宝钞”;中间直行写明:“准足制钱××文”;两边八个字:“天下通宝,平准出入”;下方记载:“此钞即代制钱行用,并准按成交纳地丁钱粮,一切税课捐项,京外各库,一概收解”。
“现在上头交下来,二十万两银票,十万千钱票。规定制钱两千抵银一两,十万千就等于五万两银子,一共是二十五万两。”值年的执事停了一下说,“大小同行,如何派销,请大家公议。”
“部里发下来的票子,市面上不能不用。不过这要靠大家相信官票才好。顾客如果要现银,钱庄不能非给他票子不可。我看这样,”张胖子说道,“公所向藩库领了银票和钱票来,按照大小同行,平均分派,尽量去用,或者半个月,或者十天结一次账,用掉多少,缴多少现款进去。钱庄不要好处,完全白当差。”
虽无好处,也不背风险,所以张胖子的办法,立刻获得了同业的赞许,纷纷附和。
“这办不到。”值年的执事大摇其头,“上头要十足缴价,情商了好半天,才答应先缴六成,其余四成分两个月缴清。”
这话一说,彼此面面相觑。大家都知道,那值年的执事,素来热心维护同业的利益,能够争到有利条件,他一定会出死力去争,他争不到,别人更无办法。现在就只有商量如何分派了。
谈到这一层,又有两派意见,大同行主张照规模大小,平均分派,小同行则要求由大同行先认,认够了就不必再分派给小同行。
你一言,他一语,相持不下。刘庆生以后辈新进,不敢率先发言,等那些同业中有面子的人,都讲过了还未谈出一个结果,他觉得该自己当仁不让了。
“我倒有个看法,说出来请同行老前辈指教,”他说,“缴价六成,领票十足,等于公家无息贷款四成,这把算盘也还打得过。再说,官票刚刚发出来,好坏虽还不晓得,不过我们总要往好的地方去想,不能往坏的地方去想。因为官票固然人人要用,但利害关系最密切的是我们钱庄,官票信用不好,第一个倒霉的是钱庄,所以钱庄要帮官票做信用。”
“唷!”张胖子心直口快,惊异地接口,“看不出小刘倒还有这番大道理说出来!”
“道理说得对啊!”值年的执事,大为赞赏,望着刘庆生点点头说,“你这位小老弟,请说下去。”
受了这番鼓励,刘庆生越发神采飞扬了:“阜康新开,资格还浅,不过关乎同行的义气,决不敢退缩。是分派也好,是认也好,阜康都无不可。”
“如果是认,阜康愿意认多少?”值年的执事,看出刘庆生的态度,有意要拿他做个榜样,便故意这样问。
刘庆生立即作了一个盘算,大同行本来八家,现在加上阜康是九家,小同行仍旧是三十三家。如果照大同行一份,小同行半份的比例来派销那二十五万银子的票钞,每一份正差不多是一万两银子。
他的心算极快,而且当机立断,所以指顾之间,已有了肯定的答复:“阜康愿意认销两万。”
“好了!”值年的执事很欣慰地说,“头难、头难,有人开了头就不难了。如果大同行都像阜康一样,就去掉十八万,剩下七万,小同行分分,事情不就成功了。”
“好嘛!”孙德庆捧刘庆生的场,“大源也认两万。”
捧场的还有张胖子。不过他的捧法跟孙德庆不同,特意用烘云托月的手法来抬高阜康的地位:“信和认一万五。”他大声喊着。
于是有人认一万五,有人认一万,小同行也两千、三千地纷纷认销,总结下来,二十五万的额子还不够分派,反要阜康和大源匀些出来。
那值年的执事姓秦,自己开着一家小钱庄,年高德劭,在同业中颇受尊敬,由于刘庆生的见义勇为,使得他能圆满交差,心里颇为见情。而刘庆生也确是做得很漂亮,同业都相当佩服。因此,阜康这块招牌,在官厅、在同行,立刻就很响亮了。
这些情形很快地传到了胡雪岩耳朵里,深感欣慰,“庆生!”他用很坦率的语气说,“我老实跟你说,阜康新开,情形还不知道怎么样,所以我不敢离开,照现在的样子,我可以放心到湖州去了。”
“我也说实话,胡先生,不是你那天开导我,眼光要放得远,我对认销官票,还真不敢放手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