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密林异变（上）
第一章 密林异变（上） (第2/2页)“一切正常。”一个戴着口罩的人瓮声瓮气的说道。
“你说这些灵长类到底是些什么猴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像人类的物种。”
“不该说的不要说，别忘了他们同样很有智慧。”
又是一阵沉寂，不一会儿，几道奇异的目光盯了过去，顾颀赶紧闭上眼睛。她还记得刚刚一瞬间灵长骨头破碎的声音，很轻微，就像融入气泡水的感觉，啪。那灵长也只是瞬间睁开双眼，布满血丝的眼球快要瞪出来，嘴张到极限，口水和被咬破舌头上的鲜血一起流到下颚，接着双眼翻白倒下不省人事。
无法发声，但是依然能感觉到痛楚吗。
恶魔。
恶魔。
她脑海里浮现出很久前的似乎也有人做着同样的事情。
她的床板被人推着过去，冰冷尖锐的针头刺进自己手肘弯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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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因为感觉自己被水柱一波一波的清洗着。就是清洗，翻来翻去的清洗，像一条死鱼一样任人摆布。只听见有人在说话“正面。”“背面。”是了。我见过有人洗过鱼，还要掰开它们的鳃。眼里进水了。被扔进水池胡乱的浸泡了一下。出锅。
顾颀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没有智慧不会思考的动物。他们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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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身体剧痛。尾巴被切掉了。顾颀每天晚上睡觉都是趴着，趴在那个小小的床板上。她看着每天都有灵长被送进来，刮毛，打针，按碎骨头，有的会取走心肺，有的会被送进给自己洗身子的地方，还有的会被送到她不知道的地方。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白色衣服的人半强迫似的给她看着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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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不，不想睁开。床板铁轮子和地面摩擦的声音让人感到恐惧。好吧，睁眼吧这个房间里只有冰冷的手术器械的碰撞声，和白衣人的偷笑，还有那些灵长的用药物都压抑不住的痛呼。眼角又瞥见一道鲜血流下来，如同蜿蜒的小蛇，沉默无声的溜进一旁的排水道。只要有开膛的，都会有一道鲜血从这里流过，已经有着深深的铁褐色了。虽然每天会被人清洗这个房间，但是这道印记就挂在这里，淡淡的。抹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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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定时被麻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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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学会将药片含在舌底然后趁人不注意吐掉。含太久药片依然发生作用，要是混合在饭菜里依然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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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是了，每天的主餐非常丰富。进食的时候，白衣人会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着顾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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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逐渐习惯剪刀剪开皮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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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一道强光，被白衣人拿着手电筒照着眼球。
“非常干净。张嘴，对。舌苔正常。嗯…血液干净。有点轻微感冒，不碍事。她是人类吧，不上报吗。”
“不用，从深山老林里拖回来的，上面也不会查。”
“那可以带到清洁室了。”
“体质合格吗。”
“只是个小白鼠，健康干净就行了，带走吧。”
…
再睁眼，抬头是陌生的天花板，两侧有着通风口。顾颀浑身酸疼，她发现自己穿上了棉质的衣服。前段时间一直都是赤身裸体，像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这奇怪的触感让顾颀有些不知所措。她在林地住了也许十年，也许五年。穿得最好无非也是麂皮做的短袖短裤。
顾颀在冰凉的地上躺了好一会儿。今天不用被人拉着随意摆布了吗。
坐起来的时候感觉天旋地转，耳朵里传来小虫们爬行的声音。那种抓心的挠痒真是让人不好受，顾颀只得重新躺下去。等内心渐渐平静下来，她便朝右边望去，面前是一大片透明玻璃，这是很长的一个过道，每间隔三四米就有一个小隔间，每个隔间都像怪兽长大的嘴，只觉得深不可测。而对面蹲着一个似人非人的东西。
说是东西一点不为过，那人长着一双细长的眼，眼皮耷拉在灯光的阴影之中。他半蹲在房间的角落，头上顶着两个黑色的大角，这绝非人类自己的基因，顾颀绞尽脑汁，才从遥远的记忆里想到三个字，牛魔王。他的下半身围着一个简单的白色围裙，露出来的脚掌的位置也赫然就是牛蹄子的形状。这审视的目光似乎带着实质，就这样穿过了两层厚厚的玻璃。那东西突然抬起头恶狠狠地朝顾颀这个方向扑来，是了没错，他张开的双手也只有三根手指，身后那细长的尾巴也是牛的象征。
“哐！”他撞上透明的玻璃，仍然不依不饶地朝顾颀吼叫，即使隔着玻璃也感觉到了对方的愤怒及怨恨，她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只得直愣愣地将对方盯着，直到视野中出现了几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女人一脸惊喜的冲了过来，在手上的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东西，紧接着那透明的密室里从墙角上方喷射出一股乳白色的气体，牛头人这才慢慢安静了下来，高大的身影一下子半跪在地上，像一座没有生命的石雕。
顾颀看着那双细长的双眼，感受着体内的翻腾倒海又沉沉睡去。
意识慢慢清醒过来。回过神的时候对面的牛头人已经不在了。
她站起来审视了这个小房间，有镜子。栗色的头发已经盖住了锁骨，黑色的眼睛里里看不出任何情绪。皮肤因为没有见到阳光而变得苍白。右手的那个塑料圈已经被取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纹上去的数字：NO.277。
我有名字的，我叫顾颀。顾颀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