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运水郎君

第九十三章 运水郎君 (第2/2页)

高杰深深地叹服耐赛的机敏与智慧，看着是一个普通还带点猥琐的克钦汉子，脑袋里却充满了过人的智慧。耐赛能在给岗山带的一个小队引路的同时,神不知鬼不觉地给高杰传递信息,那真的要靠过人的机灵和智慧的。
　　
　　高杰已经知道，耐赛的身体里流淌着华人血液，追根溯源，耐赛是汉人和克钦人的混血儿。
　　
　　耐赛报告渡边请求帮忙抓猪，渡边欣然答应，立刻唤来三个日军士兵帮忙。
　　
　　耐赛解下拴在树杆上的绳索，把黑猪牵到课桌侧畔，使唤高杰和两个克钦汉子注意抓猪脚和尾巴，他负责按倒猪头。
　　
　　三个日军士兵站在外围提防黑猪挣脱了绳索逃跑。
　　
　　耐赛一声吆喝，几个人同时动作，可怜黑猪三下两下就被摁翻在地，只有了尖叫的份儿，那三个日军士兵在一旁站着干笑。
　　
　　耐赛以膝盖抵着黑猪的肩胛，麻利地用绳索缠绕住黑猪的猪丫子，黑猪的叫声越来越低，却越来越尖细。
　　
　　耐赛看看人手齐备，黑猪已无法动弹，吼一声：
　　
　　“起，把该死的畜牲抬上案桌，黑猪呀，天杀你，地杀你，不是我要杀你！”
　　
　　“是皇军士兵想吃你,有账找他们算!”高杰嘟哝道。
　　
　　“别废话,表弟,注意你身后的水桶!”耐赛说。
　　
　　高杰明白他的脚后跟距离水桶只有尺把远了,他没有接高杰的话茬。
　　
　　黑猪被几个人高高的抬起来，扑通一下摔在案桌上，耐赛把绳头递给一个克钦汉子揪着，自己脱身出来，从另一条课桌上拿起柳叶尖刀凑在眼前瞅了一阵，说：
　　
　　“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可怜黑猪就一命呜呼了吔。表弟，注意你身后的水桶！”
　　
　　“表哥，我长着眼睛，我会看势头哦，别担心，表哥！”高杰悄声回答。
　　
　　高杰明白耐赛在给他递话头，乘着耐赛挺刀刺进黑猪的心口，黑猪尖厉地嚎叫着做最后挣扎的时刻，他故意后退一大步，让自己的笼基让给一个日军士兵踩住下摆，那日军士兵果然避让不及，一只脚踩住了笼基下摆的一个角，高杰使劲挣了一下，踉跄一步，向侧面倒下去，伸出手臂掀翻了两只水桶，让清水淌了一地。
　　
　　高杰的笼基滑下腰，粘染了泥水弄得很脏。
　　
　　“糟糕！”高杰急忙抓住笼基，扯起来系在腰上，遮住自己的军用裤衩——中国远征军男兵的军用裤衩的黄色格外显眼，它足以辨别出中国军人的身份。
　　
　　好危险哪，军用裤衩差点儿暴露了笼基遮住的秘密，好在几个日军士兵只顾得仰面发笑，渡边也只顾得关注那头尖叫的黑猪。
　　
　　高杰急忙拢住笼基，站起身，对耐赛说：
　　
　　“表哥，我跌了一跤！”
　　
　　高杰慌乱中系紧笼基的布头结，在笼基上擦着手上的泥水，故意把笼基弄得更脏。发笑的几个日军士兵被渡边瞪了一眼，立刻收敛笑容规规矩矩地站着不敢出声。
　　
　　这时候，那黑猪的血几近流尽，流在桌下的饭盆里集得一大面盆。
　　
　　黑猪最后蹬了一下腿，一动不动了，场院上立刻安静下来，忙碌的杀猪人也松了一口气。
　　
　　耐赛使柳叶尖刀在黑猪身上抹了几下，抹去了鲜红的血渍，露出锃亮的刀锋，刀锋炫耀着一缕阳光，闪烁出灼人的寒光。
　　
　　耐赛把柳叶尖刀搁在课桌上，回身过来看着高杰，认真地说：
　　
　　“表弟，你成泥水匠啦，该去河边洗一洗。两桶水也泼完了，等着用水呢，你去挑担水来！”
　　
　　高杰说着寻找扁担，扁担靠在树杈上，他取过扁担又去挂水桶：
　　
　　“是呀，我一身子的泥水，对不住太君。表哥，我去了啊，往左边去好取水吧？”
　　
　　“出了村，顺着小河往上一直走，有道拦水坝，那儿好打水！”耐赛说。
　　
　　渡边走到课桌前，笑咪咪的看着桌面上的黑猪，对耐赛说：
　　
　　“耐赛，你的表弟不行，脚笨手笨，身上脏，快去洗洗！”
　　
　　“太君，表弟去洗洗脚手，洗干净了挑水回来！”耐赛说。
　　
　　“耐赛，表弟挑水的可以，不要去看水牢！”渡边说。
　　
　　“表弟，快去挑水，太君说了，不要去看水牢，记住了，快去快来？”耐赛说。
　　
　　“耐赛表哥，我记住了，水牢有什么用，山官老爷跑了，水牢又不关犯人了！”高杰说。
　　
　　耐赛抓住高杰的手腕捏了两下，悄声说：
　　
　　“你小心，你是傻子，说话不要太清楚！”
　　
　　高杰为刚才自己的粗心捏一把汗，急忙喔喔的回应了两声，原来装哑巴也是不容易的，他捋起扁担钩起木桶就走，走路装得笨笨的。
　　
　　“挑担水,街上卖,三文钱,几年能娶个花老太!”高杰在缅北学到的谚语,讲的是华人初到缅北谋生,身无长物,只得靠挑水卖维持生计,三年辛苦下来还是两手空空的辛酸故事。他嘟嘟噜噜地边说边走,日军是听不懂的。“挑担水,街上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