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人之初

第二十六章 人之初 (第2/2页)

“贵生，怎么了，身体不舒服，站岗要特别留意上游的河岸,你怎么总是望着河边?”
　　
　　“中尉，我老是走神，老是想河边光着身子洗澡的七姐妹，我明白我是胡思乱想，可是我克制不住。”宋贵生很坦白,轻声说。“河水响，我心乱，遇上这几个女兵，不知是福是祸，我的心更乱。若是在我家乡的小河边,夜里遇到女孩们在河里洗澡,我早脱光衣服下河去了！”
　　
　　“勤务兵,你的心不能乱，这里是缅北，不是在家乡，别乱想！”
　　
　　此时此地,宋贵心坦露心迹,高杰也不想斥责宋贵生,宋贵生并非圣贤,有情有义并不是过错,高杰想,今夜如果平安,明日又将面临什么遭遇呢?想起那吴玉海,昨夜晚还是在丛林里活跃的一只猛虎,清晨就在阻击日军中战死了,现在想听他说一句话,哪里还有他的声音。
　　
　　“老连长，我真睡不着，我真是在想姑娘们，她们在说悄悄话，搅乱了我的心！”宋贵生说。
　　
　　“混账小伙，该不是想杨丽娅吧？真动心了呀，不能糊涂，切记，我们是远征军战士，鬼子兵正在追击我们，我俩是男子汉，战场上不谈爱情！”高杰语气温和地说。“回到你的家乡涪陵,听说那里苗族姑娘美丽又大方,好好找个小苗妹作媳妇吧!”
　　
　　“中尉,我是汉族人,一般不娶小苗妹的了!”宋贵生坐直身子认真地说。
　　
　　“哼,年轻轻的,就有大汉族主义!”高杰说。“我看你是文弱书生,活泼开朗的小苗妹不想嫁你,不过,当了二百师的兵,应该有刚強的男子汉气概了!”
　　
　　“中尉，说实话，我想的真是几个女兵！”宋贵生起身挪到高杰身旁，在他的耳畔低声说。“我听见尹海春说，燕梅本来就瘦，又被蚂蝗吸了很多血，更是瘦得两个**全瘪进肉里去了，羞死人了。张莎安慰燕梅说，不怕，不要怕，等走出丛林回到家里，吃饱喝足，包你的**象丽娅的一样总是翘翘的。老连长，你不想吗，你都快二十七、八了还没碰过女人，你还忍得住！”
　　
　　“勤务兵宋贵生，你真是混账。不是今天这种状况，我关你三天禁闭！”高杰有些生气地说。
　　
　　“中尉，我是一直在想杨丽娅，真想跟她亲一下。别骂我，我是想什么说什么，老大哥，我有些悲观了，我们还不知道能不能走出丛林呢，大哥，我们枉来世上走一遭啦！”宋贵生说。
　　
　　“混账东西，七个女兵都是我们的姐妹！”高杰严厉起来，挥手掴了宋贵生一耳光。“好好站岗放哨，你再胡思乱想，我毙了你。我要把你丢下河，让你跟河里的母鱼亲热去！”
　　
　　“中尉，你打我，不知明天是死是活了，你还打我？”宋贵生呜呜地哭了，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山林里到处是鬼子兵，也不知是想女人想疯了，对几个女兵穷追不舍，我们跟着遭殃哪！”
　　
　　“宋贵生，说这般混账话，着实该打！”李婷突然出现在岸边硬梆梆地说。
　　
　　“贵生，去睡觉吧，我替你站岗,李婷，你也去休息，明天需要早起！”高杰温和地说。
　　
　　“遵命，中尉。”李婷转身走了。“虽说有钢男铁汉，但人都是肉长的，你也要休息好！”
　　
　　“勤务兵，你还不走？你还想不通，打还我吧，刚才我性急了，对不起！”高杰说。
　　
　　“中尉，是我错了。我脑子不清秀，这会儿，我心静了！”
　　
　　宋贵生回到那个光滑的巨石后面去了，巨石为他挡住了劲吹的河风，如果有敌人袭击，巨石也能阻挡枪弹,高杰依稀听到,宋贵生又在低声啜泣。
　　
　　高杰站在山崖下当哨兵了,崖畔伸展出来的树梢仿佛少女纤手执着的扇面，为他遮挡着夜露。
　　
　　“我打了贵生，我为什么要打宋贵生，对女性的爱恋，是青春男儿的天性嘛！”
　　
　　高杰有些后悔打了宋贵生，但此情此景他又不能不这样做。他轻声叹了口气，想到保护女兵们的责任，他的心终于能够平静下来，挺直身子再次观望对面的山崖。
　　
　　月亮西沉，山崖在月光里象个身披黑色大衣的老人，孤独地守望着眼前的河流。急流下面响起的隆隆水声，听起来格外响亮，它把夜的所有声音都吞噬了，带给清醒着的人一种响亮中的寂静。
　　
　　“只要我活着，决不能让女兵们受到伤害！”高杰在心底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