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永远的英雄

第十六章 永远的英雄 (第2/2页)

吴玉海摆好机枪，提一支长枪移身树下，让脸盆般粗细的树身保护自己，也伺机向日军射击。他机枪、步枪并用，让日军摸不清山丘上只有他一人在打阻击，他对自己也暗自佩服自己，仅凭一人的力量就压制住了敌人，他就要完成任务了。他瞅了冲锋枪一眼，估算着敌人炮击冲向山丘时扔出两个手雷，在敌人的嚎叫声中提着冲锋枪纵入河流中逃走。
　　
　　“轰，轰！”
　　
　　两发炮弹飞来，一发越过了山丘，在矮树丛中爆炸，一发落在吴玉海匍匐的凹坑里，掀起的泥土把机枪压住了，但因为有大树身和矮树丛的掩蔽，吴玉海除了身上溅洒得一些细碎泥屑外，他毫发无损。根据战场经验，那凹坑中了一炮，敌人不再向它发射第二炮了，现在凹坑被炸深了一些，更适合潜藏下来打伏击。吴玉海待了片刻，猜想敌人又在调整六零炮口方位，手提长枪一扭身扑入凹坑中，谨慎地探头出来观察敌情，他想去抓回歪把子机枪，但有冷枪打来，他暂时打消了念头，因为他发现日军士兵有改变行动路线的迹象。
　　
　　日军士兵分两路向山丘走来，左路是河岸，右路折向山丘的右前方，离得山丘更远一些，两门六零钢炮没有移动位置，炮兵正在准备炮火，等待指挥官的命令。
　　
　　吴玉海感觉情况越来越糟了，此时跳河逃走可以保全自己，但两股日军也只需要十来分钟就能追到山林里去，高连长和女兵们还未走远，李婷身负重伤需要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进行处理和包扎伤口，给李婷争取时间也就是给女兵争取了时间，于是他决不能在此时撤退，他要重点对付从右侧迂回前进的日军，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战斗到底。
　　
　　吴玉海摆动长枪向右边射击，枪声告诉日军，山丘上的中国军人还在战斗。
　　
　　日军指挥官向半空举起长刀，再向前一指，指挥炮兵炮击。
　　
　　吴玉海向凹坑收缩身体，意在躲过炮弹的轰击，接下来他要以冲锋枪与日军士兵搏杀了。
　　
　　两发炮弹呼啸飞来，同时在山丘上落地爆炸，一发炮弹落在了他的身后，掀起的泥土捂住了他的双脚，另一发就落在吴玉海的前方爆炸，炸飞了歪把子机枪，飞溅的两小块弹片击中了他的额头和肩膀，他倒在弹坑边，额头上鲜血细细地流出来，染红了他的脸颊，他卧身躺在凹坑里几近失去了知觉，但还没有丧失气息。
　　
　　“炮弹咬我啦！”吴玉海直觉得两耳唧唧的叫，一时听不到别的声音，大脑空白了一会儿又恢了一些意识，在心底默念道。“李婷，二哥可能要食言了，小鬼子不让我来找你啦！”
　　
　　吴玉海静卧着努力使自己清醒过来，可是当他顽强地撑起身，睁着昏花的双眼在弹坑边寻找那支冲锋枪时，他依稀看见冲锋枪就在他的右侧，但他已无力站起身，他的双脚一时不能从泥土中抽出来，两手抓着地艰难地挪身去抓冲锋枪。
　　
　　“来吧，小鬼子，我吴玉海不怕你们！”
　　
　　吴王海没有抓到冲锋枪，几个日军士兵已冲上了山丘，挺着枪围住了他，有一个日军士兵用长枪的刺刀戳着吴玉海的太阳穴，尖厉地吼叫着：
　　
　　“可恶的支那兵，死了死了的。女兵，女兵的哪里去了？”
　　
　　“混蛋！”手提日式军刀的指挥官冲着日军士兵骂道。“这个支那兵，是支那英雄，真正的战士，不杀！”
　　
　　“嗨，岗山少佐！”那个日军士兵收回长枪，大声回答。
　　
　　“支那英雄，投降的不死！”岗小少佐说。
　　
　　“投降？你就是黑风部队的岗山少佐？”吴玉海此时完全清醒了，他本来可以立刻摁响手雷的，但他没有这样做，与岗山斗嘴几句也可以拖延一点时间。“少佐阁下，你要我投降，大白天的，你也会做白日梦呀？”
　　
　　“你的好样的，认识岗山，你的叫什么名字？”岗山收刀入鞘，冷笑着问道。
　　
　　“吴玉海，中国远征军二百师侦察连一排排长！”
　　
　　吴玉海的脑门一直在流血，他明白自己已撑不了多久，要干掉眼前这个干着伤天害理之事的日军少佐岗山，必须此刻动手，可是岗山很狡猾，抽身离开了凹坑边，指使两个日军士兵为吴玉海扒去压在腿脚上的泥土，企图把吴玉海扒拉起来，做为黑风部队的俘虏。吴玉海还是清醒的，岗山要他活着并不是把他当作“英雄”，而是要让他作俘虏以羞辱中国远征军，若果不投降就会在受尽百般折磨后死去。
　　
　　“岗山，吴玉海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吴玉海满脸血污，伤势越发严重，但说的话语铿锵有力，他的话音未落，突然“轰”的一响，他别在腰间的手雷爆炸了，他在最后时刻，半偏着头笑了笑，笑得安祥而平静，脸颊是鲜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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