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穷且益坚
007 穷且益坚 (第2/2页)“大爷,这是您家啊?”白兮看了心里也是酸酸的。
“不是我家是您家啊?”老大爷有点不领情。
“大爷我想您是误会了,我们只想跟您打听一个人,叫张志兴。您看看就是这个人。”江南蹲下递上照片。
“你说谁?你们是谁?”老人接过照片有点激动。
“大爷这个人您认识?我们是前来拜访他的,哦!对了,原来他和我们的爷爷是一个部队的。“江南一看有门赶紧说。
“嗨嗨……你们不早说,我还以为……”老人说到这又憋了回去。
“大爷您以为什么呢?”扇子吹了把火呛了个够呛。
“不说了,不说了,你们找张排长今天是来不及了,明天一大早我带你们去吧。离这里挺远的呢。我也挺久没去看那老家伙了正想他呢。”老大爷抹了把眼泪。
江南把扇子叫过来趴在他耳朵说了几句扇子就出去了,不一会拎着一大包东西进屋了,其实说是东西也没什么,总之扇子把村里那家小卖部里的东西差不多都拿回来了,这些东西的总价值都不及从某些大超市买盒生菜的,无非就是点什么火腿肠方便面什么的。还拎着一个桶,是一桶白酒,这几乎就是这小村里十几户人家的差不多家当了。
傍晚几个大老爷们坐在小院子里喝开了酒,不是香槟,不是路易十三,甚至不是二锅头只是一块钱一斤的散白酒。开始老大爷还觉得不好意思没东西招待客人,可到后来发现几个小青年吃着大茶缸煮出来的腊肉挺香的,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挑拣也放开了,毕竟好久自己“家里”都没这么热闹过了。
“酒足饭饱后”几个人坐在院子里抽起了烟,聊着天。老头在几个人的一再追问下借着酒劲说了自己一段辛酸的故事:
原来老大爷真名叫王信,今年都过九十的人了,老家是河南的,日本鬼子杀了全村后他正在外地做小买卖,后来回家看到全村一个人都没了,便参加了国民党三十八军,后来解放战争时被八路军俘虏后有参加了八路,解放后有参加了抗美援朝,再一次战斗中受了重伤和战友一起被送了回来,后来在这安了家。十年动乱时因为自己早年是国民党被带了帽子,妻子受不了委屈上吊了,红卫兵烧了房子……改革开放后人们有能耐的都跑出大山了,剩下的光是老弱病残和不愿意走的了,那时候种点地还不够自己吃的呢还要交农业税哪能交得起啊?后来政府想了个办法,说是办法叫自己先借乡里的,有钱时再还,随着年龄的增大老人地也种不了了,可是乡里年年还派人来“催债”,刚看见扇子三人便以为是乡里来催债的呢……
“不是取消农业税了么?”扇子插嘴道。
“哼……他们要我还前几年的累积起来也好几百呢?”老人吸了口烟说。
“您没申请国家照顾么?您可是先烈啊?”扇子以为自己用词还挺好的呢。
“申请了,有什么用?全乡十个无保户名额,乡长一家就有八个,有谁敢说啥啊?哪能轮到外姓人啊?”老头说的挺自然,但还是看出眼中长含的泪水。
“妈的!见了他我不砍了他我就不姓扇。”扇子暴着青筋都忘了自己就是不姓扇了。
“听大爷把话说完。”江南踢了踢扇子。
“不过多亏了张排长救济我才活到了今天。”老人说到这笑了起来。
晚上,三个人跟老人一起在小屋里“席地而睡”,三个人都没怎么睡。不是闲不舒服,也不是担心明天张志兴帮不帮忙,更不是思念都市生活,而是为老人感到难过,为我们感到悲哀。这些人命很苦,年轻时兵荒马乱,抛头颅洒热血,为我们赢得了今天的幸福生活,而他们却没有体验到新时期的任何幸福。当我们挥霍着几万块钱的红酒是否会想到我们的功臣正在看着一块钱一斤的劣质白酒而眼馋呢;当我们出入夜总会出手便是多少多少小费给服务员时,我们是否会想到抽出几张就够我们的开国前辈们一生的心愿——一口松木棺材呢……我们不会,因为我们认为那是他们该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