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云义海
第五十七章 云义海 (第2/2页)几乎没有人知道,当今黑道三大世家之一的雪镜家养子,其实是黑白两道至尊的云家家主云义海的小儿子。这个秘密就算在云家也一直是一个禁忌的话题,知道真相的人十个手指就能数得过来。
对于这个真相,夏家猜到了,但根本不敢对外公布,而雪镜藤一虽然隐约也猜到了一些,但是他到现在都不敢真的肯定。
年迈而忠心的管家从走廊的另一头缓步走来,黑色的皮鞋与猩红的地毯接触发出闷闷的响声,云义海仿若未闻,雕塑般僵立在照片前,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管家停步在他身后,躬身道:“老爷,松田家的人已经全部落网,现在正在外面等待您前去审判。”
“嗯。”云义海淡淡的应了一声,目光再次移到了桌子最末端的那个新添的灵牌上,想说什么,最终却欲言又止。
管家瞥了一眼云义海身前的灵牌,劝解道:“老爷,逝者已矣,还请您节哀。这几天来您也费尽心血,相信七少爷在天之灵也会原谅您的。”
“他不会的,”寂静的房间内响起低沉的男声,“如果他肯原谅我,那他就不是我的孩子了。他的性格和我一样。”云义海抚摸着那个被定格在黑白照片上的青年年轻的面孔,眼中闪过朦胧的水汽,“纯从小到大都没叫过我一声爸爸,以后,我也永远不会再有那个机会听了。”
他像是在问管家,又像是在问他自己。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微微的苦涩和巨大的回声,就像是一架破旧的管风琴在呜咽:“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把他们扔在日本,现在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老爷,您……”管家琢磨着措辞,想安慰一下自家老爷,但是张开口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云义海的儿女众多,而且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但是他最在乎也最亏欠的,却是这个常年不在家族中的小儿子。
云义海摇了摇头,抬手打断了管家没来得及说下去的话:“我知道,他这样做只是为了报复,他想让我一辈子活在愧疚中,所以他从不给我任何弥补的机会,他不愿意回云家,也不想让我找到天舞,他这样做只是想让我痛苦。从一开始,纯就设了一个局,一个疯狂的赌局。他用自己的命赌松田家的未来,他知道他死了我一定会发怒,所以他那时候才会选择自杀。”
他垂下眼帘,将眼眸中的水雾强行压制下去:“但是他错了,这场赌局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不论输赢,他压下的筹码都永远拿不回来了。”
管家沉默地看着云义海,这位一直站在世界顶端的帝王,此刻却无助得像个孩子。云义海的声音落了下来,世界重新归于平静,燃烧的火焰与蜡油相撞,发出不易察觉的爆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义海猛地睁开眼睛,他的眼神变了,眼中的悲痛之色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冷冽和属于王者的霸气,他仿佛瞬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从悲痛伤心的老人变成了冷漠无情的上位者。
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雪镜纯的遗照,云义海起身朝屋外走去,他面无表情,不怒而威,他身上再也没有半分悲伤的痕迹。
管家跟在他的身后,一边走着一边熄灭沿途照明的蜡烛,忽暗忽明的烛光摇曳着失去了踪影,两人走过的地方只余留下死一般的黑暗,远远看去,就像是蛇将光明一点点地吞噬了。
漆黑一片的灵堂中,凌月夜和安彩儿显现出身形,他们从很早之前就来了,但因为用结界迷惑了人的视觉,所以并没有人发现。
安彩儿走到云义海刚才所在的位置,黑暗的环境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失去了蜡烛燃烧释放出来的光亮,他依然能清楚地在黑暗中视物。他弯下腰,凝视着雪镜纯的遗像,眼中透出几分疑惑,几分茫然。
“小少爷,你怎么了?”凌月夜轻声问。
安彩儿指着雪镜纯的遗像,皱着眉道:“我怎么觉得这个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凌月夜淡淡地看了黑白遗像一眼,心里说不熟悉才怪,嘴上却道:“错觉吧。”
安彩儿不确定地道:“火哥哥曾经告诉过我,他说我的魂魄曾经受到过重创,现在创伤虽然已经恢复了,但对于以前的很多事情,我都失去了记忆。如果遇到对于我来说十分重要的事情或者重要的人,那我或许会对那件事或者那个人产生熟悉的感觉,现在我觉得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似曾相识,他对于以前的我来说,是不是十分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