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爱媛县
第七章 爱媛县 (第2/2页)安程紧紧搂住陈敏馨,沉默不语。陈敏馨将安晴视为自己的女儿,他又何尝不是呢?
空荡荡的露天停车场上,夏烽涵随便找了个车位把车停好。安晴从副驾驶座上走下来,一下车她便听到了潮声,可是她没有看见海,因为海和他们之间隔着一座小山,潮声是从山的另一边传过来的。
“这里有海?”安晴惊喜地问。
从大海处传来的潮声舒缓悠扬,回荡在天地之间,仿佛在进行一场盛大的音乐会。
“对,海在山的另一边。”夏烽涵牵起安晴的手,带着她朝不远处的小镇走去。
小镇前的牌子上写着梅津寺町这几个字,镇中的建筑全都是些木质的和式屋,整条街道给人一种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感觉,行走在其中,仿若置身于从前。街边偶尔会出现现代式两三层的小楼建筑,建筑中间种着不知名的花朵,商家门前挂着蓝色的幌子,这是在现代都市中基本上看不到的东西。
海滨小城不像东京的街头那般人流如织,反倒是呈现出一种安宁祥和的感觉。幽静的街道上没什么人,安晴和夏烽涵行走在其中,就像是漫步于世界的边缘。
安晴好奇地探着头,东看看西看看,她从未来过这种风味正宗的四国小镇,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两人一边走一边欣赏着这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旧式建筑,时而在商店中买一些特色的小吃或是都市中罕见的小玩意儿,走着停停,停停走走,直到黄昏降临时才来到小镇的神社。
神社旁边是登山电车的车站,电车的轨道呈四十五度角,登山时会发出“噔噔”的响声。
坐在缓慢行驶的电车上,安晴偏头朝着窗外看去,电车的轨道两侧生长着许多不同的树木,树丛的缝隙间甚至还有一些野花。因为冬天的到来,树木的叶子几乎全部凋零了,花儿也开始枯萎,密密麻麻的枯枝环绕着轨道,白雪落在干枯的树枝上,呈现出一种艺术品般独特的美。
安晴可以想象得出,夏天的时候这里的树木一定都长满了绿叶,花朵迎着阳光绽放着笑脸,浓密的树叶遮盖在轨道的上方,电车行驶在树丛间,就像是行驶在一条由树叶和花朵编织而成的隧道里。
落日将余晖从高处投射下来,透过玻璃照到电车里,在老式的木头座椅上不断变化。车厢里的两人都没有说话,世界陷入寂静,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成永恒。
登山电车在山顶的石地藏庙前停下,夏烽涵牵着安晴下车。他们走在用凹凸不平的石块拼凑而成的小路上,薄薄的阳光为这条崎岖的小路铺上了一层光辉。
道路的尽头是一口早已封闭的矿井,矿井入口处修建了木制的庙宇式建筑,每一根椽子上都挂满了彩色的鲤鱼旗,屋檐下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瓷娃娃。这是当地人的风俗,为了纪念这口曾经养育了整个镇子的矿井,如果镇上的人家里生下了一个男孩,那这家人就会来这里挂上一面用于祈福的鲤鱼旗,如果生的是女孩,他们就会在屋檐下放一个瓷娃娃。
沿着轨道来到山崖边,夏烽涵和安晴一起站在了悬崖上。冬日的冷风在悬崖边肆虐地咆哮,安晴被冻得浑身发抖。夏烽涵从后面搂住了安晴,不动声色地将灵力注入安晴体内,一股暖流将安晴包围起来,寒冷的风再也无法伤害到她半分。
安晴靠在夏烽涵温暖的胸膛上,放眼眺望辽阔的大海,惊喜地说:“好美。”
悬崖上的景色的确很美,远方的太阳降到了乌云下方,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球,落日触及海面,散发出温暖柔和的光。蓝色的海水在落日之下荡漾,潮水撞击在黑色的山崖上,破碎成晶莹的水花。
夏烽涵静静地看着天边的那轮落日,就像是在看着安晴生命的流逝。因为通灵的关系,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每个人体内的生气,安晴的生气正在逐渐变少,这个变化的速度不快,却一直在持续。当安晴失去所有的生气时,她将面临的便是无法挽回的死亡。
落日缓缓消失在大海的尽头,绽放出最耀眼的光彩。
“中国有句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越是美丽的东西,就越是接近于毁灭。”夏烽涵轻声低语。
安晴愣了一下,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了些什么,可她还没来得及抓住,那东西便不见了踪影,就像是一尾墨色的小鱼,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她的脑海里。
“你说的这句话,我怎么觉得有些耳熟?”安晴疑惑地问。
“哦?你以前在哪里听过吗?”夏烽涵笑道。
安晴摇摇头,神色显得极为痛苦:“我不记得了,以前的事情只要一努力去回想,就会觉得头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