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章 西蒙尼
第一九章 西蒙尼 (第1/2页)“海格立斯建造我,凯撒以城墙塔楼包围我,圣徒王占领我。”这句话,讲述了这个城市的历史,被永久地雕刻在城墙上面。塞维利亚,先后经历了异域的统治,先进文明的熏陶,以及天主教光辉的沐浴。而它,现在就矗立在罗萨面前,风风雨雨,都没有丝毫损耗它的美丽。
细细地品味着安达卢西亚炽热的阳光,罗萨发现,这里的阳光比马德里更直接更炽热。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充满了干劲。在路上慢慢踱步,先找了个投宿的地方,又把影疾安置好。原本打算好好休息,可最终还是抵挡不住阳光的热忱邀请,出门又开始闲逛。
“不是听说格拉纳达最近有骚动么?看起来这里没受什么影响呢。”从塞维利亚大教堂回来的路上,注意到街面上的太平景象,联想到之前丽达的话,她感到一阵庆幸。若只是对付无业游民,有剑在身的她并不会害怕——要对方人数不是太多。但现在看起来,的确是省了很多事。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发现很多人的面像都明显带有异域特色,这让她觉得,任何驱逐行动根本意义全无。“因为那些人曾经这么深切地存在过,并且已经融入进了这里的历史,没有办法消灭。”
她在塞维利亚住了六天,有时白天出游,晚上休息。有时晚上出行,趁着月光到城外散步,日子过得缓慢而惬意。安达卢西亚的阳光太美好,让她没有时间想家。只有在路途中的时候,她才发现了一丝不安定。看到一群人三三两两地走,不时还打量着自己,骑在马上的她握紧了手中的剑,下了一路都要小心谨慎的打算。不过还是值得庆幸,因为没过多久,她就顺利地到了科尔多瓦。
“看着科尔多瓦的地图,你就会看到旧城区。看见如迷津般的小巷延干宽阔但却深鸿的瓜达尔基维尔河。岸边,有时自我扭曲,有时不知去向。其错综复杂的程度足以用来验证经验最丰富的航海者的勇气。”这是她听说的科尔多瓦;而她见到的,就是眼前的街道,和街道上人们的笑容。
“其实我们的国家并不富裕,至少没有表面上这么富裕。”侯爵曾说过这句话,当时的罗萨只是吃惊,然后不以为然地听过。但这一路来,她深切地体会到了。在途中,她看见很多村庄荒芜到没有人烟。原先只是觉得疑惑,后来她才得知,这些村庄的原住民都已被驱逐出去了。荒芜的村落、荒废的田地,总需要有人居住、开垦。这个人是天主教徒还是******教徒会有区别吗?她本能地觉得,这件事情的后果,无法让任何人满意。
再后来,她拜访了科尔多瓦城外的哈里发宫殿遗迹。曾经鼎盛一时,如今却群鸦遍地。昔日皇城的辉煌已然不见,只留下可以供后人追悼的残骸。曾有强大的君主在此召见来臣,也有勾心斗角的场景在此发生,或许,还有阿拉伯少女在此嫣然起舞。生前身后名,楼起楼踏,一切都如此脆弱。
被一阵巨大而浓密的缄默所击败,她坐在残垣的边上眺望着远处,就像昨日在清真寺门前一样。落日的金红,仿佛是遥远民族的创伤,流出粘稠的血液,将天地的颜色改写。挥不去的感叹,如烟雾缭绕一般久久不散。等天色晦暗下来,她才站起来,朝着这昔日令人神往的殿堂行了最后的注目礼,权当是代表一切的致敬。
“格拉纳达,我来了”,罗萨站起来,向着东方的城市,轻轻地说。
古老的格拉纳达王国,有着广阔连绵的山脉,峰峦重叠,一片荒凉,看不见任何荆棘和树木,山上斑驳的都是各种色泽的大理石、花岗岩;晒焦了的群峰高耸在蔚蓝的天空之中。然而,在这些崇山峻岭的怀抱里面,却掩伏着一个个青葱肥沃的山谷,那儿成了园林与荒地争雄的地方。仿佛乱石上被迫长出了无花果、橘子和香橼,盛开着野玫瑰与桃金娘。
但格拉纳达王国,是否已与往日的岁月一样逝去不返了?作乱的摩里斯科人,到底给它带来了哪些麻烦?如今的格拉纳达到底怎么样了?虽然觉得扫兴,可她还是想着这些问题。除此之外,她也希望能够尽快见到希塔神父。事实上,这也是她匆匆离开科尔多瓦的原因。
“我的服装是甲胄,我的休息是斗争,我的床是硬石头,我的睡眠是长夜清醒……”深夜里,她独自走在人烟稀少的进城大道上,仅裹着饥饿与疲惫,听着其他的行路人唱着十四世纪的歌谣,竟流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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