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宗教裁判所
第九章 宗教裁判所 (第1/2页)临近圣诞,家家户户在忙碌,不管贫穷抑或富裕,布拉西纳家也不例外。然而人人各有职责,所以能闲下来的人,其一贯生活本来就是无所事事的,罗萨便是个中翘楚。而一年里都忙碌的人,即使到节日里也是清闲不下来的,如布拉西纳侯爵。
这一年来,国事仍如车轮运转得有条不紊,却总难免杂音。尼德兰议会拒绝承认菲利普二世的权威;英格兰女王伊丽莎白公然佩戴从西班牙商船抢劫而来的皇冠;到处蔓延的路德教徒和加尔文教徒[1]给天主教教义带来的挑战……诸如此类,或许对普通民众而言,他们的目光尚不能触及至此;但对于像布拉西纳这样的家庭来说,这种风云变化确实是生活、乃至生命的一部分。
但是作为无聊国的中坚分子,罗萨只需要每天按时作息,并偶尔找夏尔比试剑术;或是端着椅子在书房中寻觅图书,生活就已经十全十美了。宗教的争端和繁杂的国事,对她来说,遥远到不可触及。
说起节日的馈赠,也不是没有,至少对于布拉西纳家族来讲,能在平安夜里,和家中所有人,享受属于自己的美好时光,便是一年之中难得的盛宴了。晚宴开始时,看着满满的一桌人,布拉西纳小姐不禁感慨道:“哎,这才是好大一家人的感觉。”看着所有人都笑了,看着烛光照在每一人的笑脸上,看着被刻意安排坐在克拉伦斯身边、红着脸的马蒂,她笑得肆意。
屋外的冷气被关在门口,止步不前。“希望伊内斯在萨拉曼卡也好啊……总之,明年的话,我一定央求父亲允许我去邀请伊内斯来家中过节。”心里这样想着,她便沉浸了眼前的幸福里面。
今年的马德里下雪了,雪花纷纷扬扬,站在门口,听得见世界寂寞的声音。雪花覆盖了从马德里到萨拉曼卡的路。入夜时,天地安静的没有呼吸。“可是,不管是马德里还是萨拉曼卡,都圣诞快乐呢”,睡前,她把一口气呵在冷窗上,心里温馨平静,出神地望着茫茫白雪。
圣诞后的几天,节日的氛围已就笼罩着人们的生活。像假期这种玩意,或许就是为催人懒惰而生。最低程度,正是托了它的福,夏尔终于能完整地睡了几个懒觉。而对于克拉伦斯和罗萨,书房仍然是他们最集中的活动场所。
日子在节后第七天发生了变化,那是中饭过后的午休时间。罗萨照例同兄长们在书房中午休。直到听到有人敲门,沉闷的平静才被打破。
“这么轻的敲门声,肯定是马蒂。克拉伦斯你去开门”,夏尔说的爱理不理。没有人起身,克拉伦斯只能自己出马。他打开门,发现果然是马蒂,他只是笑了。而小女仆又没由头地紧张起来:“克……克拉伦斯先生……这,这是给小姐的信……”。没等他把谢谢说出口,“不……没、没什么,克拉伦斯先生……”,就在她快速往回走的同时,夏尔不负责任的笑声分秒没差地准时响起。
看着克拉伦斯把信递给罗萨,习惯性扫视了一眼,发现署名不再是JFM,夏尔的兴趣在瞬间死去。“谁来的信啊,罗萨”,然而他还是习惯性地问了这话。“不知道呢”,她边说边把信拆开,发现这封信是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希塔神父。
“亲爱的罗萨:抱歉在假日里打扰你,但因兹事体大,所以请原谅我的失礼。去年年末,伊内斯被人告发进了裁判所[2]。目前事情不明朗,但你深知伊内斯的为人以及这种指控的荒谬。而我无能到无计可施,所以希望能同你商量一下解决此事的办法,见信面谈……”
她一下子跳起,随手抓过身旁的毛毡,没有打招呼地冲了出去。手中的信飘落在地,摇晃得像不值钱的性命。房间里没有声音,只有克拉伦斯和夏尔在面面相觑,而屋外的雪依旧在漫天地下。
奔驰在前往萨拉曼卡的大道上,她从未感到这条路原来有这么漫长。天气寒冷到让她气喘吁吁,而影疾身后的积雪,被踩出深深的马蹄印。
她心中有太多的疑问,能自我安慰的话却很少。她觉得焦急,为自己之前享受的美好时光感到后悔,为自己在途中浪费的时间感到可惜。或许她是什么都不了解的,但她却清楚地知道,“宗教裁判所”——这个名词意味着什么。
直到见到希塔神父,她才意识到事情可以有这么严重。她发觉神父消瘦了许多,两颊凹陷,像是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我来了,神父”,她轻轻地说,“抱歉,让你独自烦恼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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