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卷_第三十三章牛头上的瓦缸土地爷的脚力(8)
正文 第二卷_第三十三章牛头上的瓦缸土地爷的脚力(8) (第1/2页)一连几天的上午,王炳中都要到公社的大门口转上一圈儿,一个人在家里坐不安也立不稳。好长一些日子以来,他几乎不去别人家,队里干活儿的时候就随了人干活儿,不干活儿的时候就蜷缩在家里,实在苦闷难耐的时候,就低着头半佝偻着腰,一个人到野外走一走,像个独来独往的游僧,傲视一切的冲动尽管时不时地在心中泛起,但那也像山梁上的野草,逢春遇雨之后,在一个无人瞧得起的小角落里张扬一阵,然后悄无声息地在秋风里变黄、在霜雪里枯萎。
好多年前他始终坚信,在无数个天旋地转之后,大坡地的舞台上总会有他哼唱两句的一席之地,可经历了年年又年年、花开又花落之后,他五十都拐了弯儿,胡子也开始白,竟连一个“钻锅”的机会都没有遇到。他再一次把圣人佩服得五体投地,顿悟了什么叫“知天命”,冷静下来的心也像一块晾凉了的铁——人生要真是一场戏,他就真是一个无奈又无助的看客,有棱有角的脾性在无法拖曳的岁月里消磨,就像太行山上滚落山涧的一块大石头,乒乒乓乓地四分五裂之后,再在寒来暑往的山涧里日日打磨,等到身不由己地被冲刷到大坡地,早变成了一块块面目全非的鹅卵石。
这天王炳中又去公社门口转了一圈儿,他总是希望着会忽然碰见郝队长:手里扬着一张盖了好几个大红印章的纸,喜气洋洋地对他说,事儿办成了!
渐渐地,他失落的心旌就随着太阳的蹿升而蹿升,林先生家迎亲的鞭炮放响之后,他才头也不回地去了。
林先生家欢欢乐乐的一片喜庆气氛,赵老拐不知是在大嚼着一块肉还是别的啥东西,鼓起的腮帮子像噙着两个硕大的核桃,指手画脚含混不清地喊叫着,看见王炳中后,歪屁股一扭把脊背掉了过来。
王炳中心中腾地一下就蹿起一股无名火,张了张嘴却又把那口气给憋了回去。来来往往的人似乎没有谁注意到他的到来,白锁住的荆条儿、蒿子、圪针菶,糠窝、菜团、玉蜀面六个儿子都在,他把个馍馍塞给菜团,使个眼色后菜团走了,又把一块猪肝塞给玉蜀面,玉蜀面俩手捂着也跑了。
王炳中刚想吭咔两声叫大家看,白锁住大叉着两腿斜楞着肩膀冲着他就一声喊:“做活儿的时候儿人不多,吃饭的时候儿人不少,又来了一个嘴上抹白白的,烧火去!”白锁住喊过之后就显出一副洋洋自得的神气,一脸的疙瘩紫红紫红,歪鼻子斜眼的头,像刚刚撞响了静峦寺的大钟,还在摇摇摆摆里继续独享着那个荡气回肠的旋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