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三章牛头上的瓦缸土地爷的脚力(4)
正文 第三十三章牛头上的瓦缸土地爷的脚力(4) (第2/2页)王炳中到了林先生家的时候,林先生正在院里支着大锅烧火准备褪猪毛。赵老拐一歪一歪地正从外面往院子里抱花柴,见了王炳中就问,拾掇得恁干净做啥?王炳中鼻子眼里哼了一声“拜佛救命”就走了。
李小旦已给那头大猪放完血,和儿子牛牛还有秀山一起正在梃猪,林先生在大坡地村不算大户,七邻八舍帮忙的人却不少。牛牛十四五岁,大炼钢铁时叫炉子里的炮弹炸瞎了一只眼。猪梃好了以后,就在后腿割开的那个口子上拿嘴对着吹,腮帮子一鼓一鼓,颇有些他爹的架势。
不一会儿工夫儿,牛牛就把那只梃好的猪吹得饱盈盈地涨,拿根棍子在上面一捶,嘭嘭地响。——刚杀死的猪全身都软塌塌的没了形状,为了方便做活,就得先让猪的全身鼓涨起来,沟沟坎坎和松塌之处都绷紧了,才方便刮烫猪毛。
除了那只眼,牛牛无论走到哪里,只要往前一站,确是同龄孩子之中的一个佼佼者:身板儿大,鬼点子多,又敢作敢当。
牛牛再要吹的时候,一群跟他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就找了来,叽叽喳喳闹闹哄哄的欢乐,像夏日里忽然飞来一群鸣叫的蝉。小旦说家里柴不多了,都上山拾柴去,谁拾得多就给谁吹猪尿脬,牛牛招呼一声,叽叽喳喳的孩子们就闹哄哄地蹦着跑了。
在大坡地村,小旦和林先生家都算是过得去的人家,家里人口少,又能挣些零花的钱。小旦继承了父亲木匠和厨子的手艺,公社筹办向阳饭店时就把他给安排了去,饭店屠宰猪羊,卖生肉还卖熟肉也卖面食,到冬季就摊饼折卖羊汤,在饭店里干活的人记工分儿又挣补贴。
改改生了牛牛以后没有再生,家里盖房子时搬垒墙的石头,和父亲差不了几分毫的犟脾气总是不服软,大石头搬到了墙上去,肚里的一个小生命却埋到了地底下,从此之后就再怀不上。
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小旦夫妻二人都是当当响的硬脾气,按理说,世界上一对一对的东西,总是高配低、阴配阳、急配缓、热配凉,才能合得圆满求得平衡,就像阳坡对阴坡,山高沟亦深,天地自成双。若大燥遇大热、大寒逢大凉,岂不像口鼻生疮的人补人参,泄泻不止的人服大黄!火遇火没处儿躲,凉碰凉没法儿藏。
但改改对小旦,除了要求天黑早回家黎明早早起之外,并没有太多的要求。改改当初嫁于小旦,图的就是拥有一个终生都可信可依的俊美和雄壮,而小旦出了大门绝不和其他的女人说第二句废话。两个人经年累月的默契,就像大山和缠绕着它的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