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四章 桃花溪洗濯的温柔(3)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桃花溪洗濯的温柔(3) (第2/2页)文昌说社会主义的日子像倒吃甘蔗——一节比一节甜,经历了大黑驴的那件事之后,周大中倒觉得像是在啃一串糖葫芦儿,不爱吃的人咬一口就倒了牙,即使爱吃,真真正正的味道还是表述不准,就像他尝的魏老大的那口酸捞饭。
社里的分配方案是按劳计酬,按劳动力所挣的工分儿计补贴口粮和分红,虽然儿子山民和山杏都能挣工分儿,但总体收入明显比入社前减了不少,大中给安乡长说了,把山杏和山民都送出去吧。终于等来了招工的指标,却只有一个,山杏叽叽喳喳地闹着要去,大中权衡再三,说:“闺女家,迟早一门儿亲的事儿,叫山民去吧!”
自从周山民招工挣工资之后,赵老拐总感到自己的日子江河日下,他感到自己精明的算计总是快半拍或慢半拍,就像一个蹩脚的丝弦演员,再努力的轻歌曼舞说念做打,总也合不上击打的檀板。
他为周山花极力撮合了一对绝好的姻缘,周大中坐在安乡长的大树下,摇着芭蕉扇,舒心惬意地享受着得天独厚的安然,而安乡长见了他,除了多给打了几个热情的招呼外,他并未得到过任何优厚的回报。他也曾想,他种下的树迟早会给他结出一个甜美的果来,他也曾劝自己要做一个经验丰富的渔翁,可是放完了线轴上的线,也迟迟不见晃动的渔漂,他一点一点地失去耐心。
更令他恼火的是,妻子张红梅不知为何,竟日日羡慕妹妹雪梅的好命,大有动真格把他这个臭茅罐隔墙头扔出去的意思。老拐低三下四地问,红梅也总是不说,他老老实实地去了老大家两趟,家也还是那个家,满屋子最值钱的东西,也就是从她娘家带来的一把景泰蓝的小铜镜。
他百思不得其解,挖空心思左问右问,雪梅扑闪着“猫猫儿眼”,想了一会儿说:“男人要是秤上挂东西的钩钩,就要把女子看作秤杆杆上的砣砣,过生活就像烧火做饭,不能总续水,也不能总添火,都刚好才能做好饭,两恰当才能真欢喜,好日子就是在一个不论稀稠的锅里,舀一碗你,再舀一碗俄。”
老拐走出门的时候悄悄地骂:一个从酸曲儿里钻出来的土疙瘩,学问不大,屁话不少!抱上你个亲亲的不吃饭,看饿死饿不死你!
后来,他终于找出了原因,红梅羡慕妹妹早晨起来的时候,老大总按着被子不让起炕,老拐说,哪个新打的茅子(厕所)不香三天!
红梅还羡慕雪梅病了,老大坐在炕头上两黑夜没合眼。老拐说,你还有俺知道?老大那个穷命鬼自小觉就少。
红梅又羡慕老大为了让雪梅先吃饭,不小心一抡胳膊把她弄了个跟头,老拐呵呵地笑了,说这回老大真弄准了,这娶来的媳妇儿买来的马,任俺骑来任俺打,开始的时候要降住了,一辈子就好管了。
红梅叹了口气说:“猴儿变不成人了,该做啥你做啥去吧,看见你俺眼都不待见睁,气儿也喘不匀,哎哟哟,哎哟哟,罢咧,罢咧,有个喘气儿的给说话儿,总算比寡妇强。”
老拐高兴得跳了几跳:“这就对咧!没听人说,寡妇抱着夜壶哭——俺还不抵你咧……”红梅抓起个小板凳就想砸过去,老大抱着巧鱼和雪梅走了进来,红梅马上就是一脸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