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三章 侧畔千帆今世前缘(7)
正文 第二十三章 侧畔千帆今世前缘(7) (第1/2页)雪梅在一边两手搭在胸前笑眯眯地看,改改一脸自豪地问她:“恁那边儿咋个吃法?”
雪梅连连点头表示对改改的赞扬:“俺那儿,莜面多呢,做莜面栲栳栳,莜面鱼鱼,猫耳朵窝窝,莜面菜囤囤!”
改改就给坐在小板凳上的老大说:“老大,日后可记得叫咱尝尝恁家的莜面菜囤囤,舍得不舍得?”老大拿手抓挠着后脑勺儿,嘿嘿地笑。
赵老拐知道后,感觉浑身上下奇痒难忍一般的不舒坦。在他看来,虽然到了新社会,大家都是平起平坐的人,但像魏老大那样茅草毗一样的东西,除了牛羊碰巧的时候啃上几口,大凡喘气的生灵,没有几个能看得见他的存在,渺小无用如一片随风飘摇的干草叶,他就不配给他赵老拐作连襟儿!再说,他也更不配和雪梅那样一个白白净净的“猫猫儿眼”女人睡到一个土炕上去!只有领着孩子、瘸着腿子还养着公婆的歪嘴寡妇跟了他,那才真真正正地恰如其分而物有所值。
好长一段日子以来,老拐都是看着红梅的眉眼高低说话做事,红梅曾把他比做一个又臭又脏的茅罐——尽管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还是离不了。令他永远如鲠在喉的是,那个茅罐系子也是永远捏在张红梅的手里,她想用的时候就随手提溜了来,用完以后就一脚蹬了去。他也曾试图甩脱那只手,一次次都以失败而告终。尤其是儿子起升一天天长大以后,他更是无还手之力只有招架之功了。
一次,怒不可遏的老拐把红梅不小心给推了一个跟头,额头上磕了一个大紫包,红梅还没有从地上爬起来,儿子起升就一边拉他娘一边怒目而视着他:“爹!你到底想咋?俺娘可够苦了,再动手儿就不行!”这还不算,红梅在床上躺了三天不吭不动,老拐一直赔了好几天好话:“谁给个拐子一样!你就当叫驴踢了一蹄子行不行?”
这次因为雪梅的事老拐寻思了好几天,到底也没有想出个周全的办法。有一天他碰到林先生的妻子,因为早就想赚些钱花,就问林先生的女人,她家的那两只羊卖不卖,啥价钱。女人斜眼瞟了他一下,说了声“问当家的去”就飞快地走了。
他真羡慕林先生把女人调教得顺顺当当又服服贴贴,抽了个空就给林先生坐了一会子,意思想叫林先生说说,这圣人的书上都教了些啥法子。林先生说:“堂前训子,枕边教妻,对症下药,量体裁衣。”
赵老拐想起了二楞逮小彩和马宁的那件事,他本来的意思,是想在乡里的干部面前显露一下他神奇的眼力。当他把小彩的包袱一层层打开,眼看就要真相大白时,忽然看见了一个光膀子女人的画册,画册上那个螳螂一般的女人勾去了他的眼,他真后悔不该为一个画上的妖精分了神——最可恨也是最关键的就在于,小彩那个猫爪子一般飞快的动作,迅雷一般的嫩巴掌一下子就将他忽扇个六神无主,等回过神来之后,石小彩的金蝉脱壳之计早实施完毕。
由此之后他就确信:突如其来的打击,总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天他喝了些酒,晃晃荡荡地回到家后,想借着酒力发一下虎威,从而使张红梅知道他原来是一只睡着的老虎,从此以后再也不要把他当病猫看。可是,走近大门时他就感觉有些害怕,又重新调整了情绪,自己给自己打气:大坡地谁不知道俺赵老拐是个光棍儿,在北圪台儿上砸王炳中眼镜的把戏,大坡地人除了俺,他还能有第二个?学一学石小彩,来一次突如其来的打击哪能有什么?——咋也得叫它一炮震天响!
红梅正靠门坐着补衣裳,老拐歪歪斜斜地迈进门槛的时候,红梅耷拉着脸从眼眶外扫过一缕光,身子一扭就把屁股朝向了他。——也就是这么一下子,他周密的筹划就呼隆隆地坍塌下来。
他拿手抹了一下子脸,摇了几下子头,“哎——哎——”地叫了两声,红梅就像听着院子里刮了一阵风——有也无干,没也无干。等了一会儿,老拐就拿了一个小凳子,往红梅跟前凑了凑,探过头去说:“老张,张掌柜,行了不?俺说——雪梅嫁给老大,俺说——这不行!俺看这门儿亲戚还是不成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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