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铁打的姻缘纸糊的情殇(4)
正文 第十九章 铁打的姻缘纸糊的情殇(4) (第1/2页)正想着,小桃把手里的包袱塞了过来,说:“往正经地方儿操点儿心,月亮儿里头有个仙女儿还没有婆家呢,要有心思,啥时候儿托个神仙给说说,这会儿着紧也没用,看把脖筋给扭折了。给!看好俺包袱儿是正经,里边有东西儿呢,别连你也叫人给拐跑了!——俺去那边儿走走。”
小桃颤颤着的细腰一扭一荡,被狂风暴雨漫卷起来的柳条儿一般,老大看着那个扭扭摆摆远去的腰身,心里清楚那分明是一种不会说话的咒骂!他忽然有些激动,自然自语地说:“要有馍馍,谁吃窝头吔——哼!馍馍也是块干馍馍,牙口儿软的怕咬不动了……”
小桃方便回来后,四个马掌都钉完了,要算账的时候,陈铁匠端了碗水递给宝妮后,把手伸到小桃脸前:“四万!”(旧币一万相当于后来的一元)
老大说啥时候儿涨价了?大锤说:“给恁俩就涨价儿,翻倍,就是四万!”老大知道铁匠还在生小桃坐铁砧子的气,就说:“才刚刚儿对不住了,娘儿们家不知道,你大人大量!”
铁匠仍然不往回缩手:“不中,你说得轻巧,这火不烧谁屁股谁不疼,风凉话儿都好说,前年就有人坐了俺的砧子,闺女好生生的婆家就给退了,一直等到这时候儿,还叫俺等三年?你多掏个钱儿,这霉事儿就给破了。”
小桃捂着包袱儿说:“你给说个条件儿——要是不嫌靠西,俺给恁闺女找个婆家。”
铁匠说:“条件儿问闺女,不过说这话儿的人多了。俺信恁谁?要真找着了,啥时候儿来俺这儿,白给你钉掌儿。”
小桃一听,以为铁匠为了坐砧子的事在转着圈儿骂人,眼圈一红,说:“论辈分儿,你是做叔叔大爷的人了,咋这的说话儿?”宝妮也急了:“爹吔,天天叨叨那个,嫌俺扎你眼?俺就不娶!死了就填到火眼儿里头烧了。”说完,转过身来给小桃说:“还是两万,哪就有恁灵的神气儿!”临走的时候,小桃把给宝妮找婆家的事应承下来。
后半晌的时候,小桃办齐了货,和老大两个人开始往回走,大黑马的蹄声轻盈而清脆。
老大坐在车辕的左边,小桃坐在车辕的右边,太阳热辣辣地照着,瓦蓝瓦蓝的天空中一对鸽子忽高忽低地旋着飞,钉了铁箍的车轱辘碾轧着崎岖不平的黄土路,咣当咣当地响。
正是谷穗早弯头玉米要干缨的时节,高高低低的沟谷里山岭上,到处黑森森绿茵茵一片,蓬蓬勃勃的五谷在庄稼人的粗手中汗珠儿里,正展示着耀眼的兴旺,满目青翠的田野,正一步步地融入到成熟和收获里去。
在这个季节的这个时候,其实也是所有的庄稼主儿都能略作小憩的时段,田野里很少见到劳作的人。小桃穿了一件蓝底白花的绵绸长褂,细生生的腰随着大车的晃里晃荡来回地摇摇摆摆,颤颤悠悠如小狗拨磨的那截儿高粱秸皮。
老大不敢看小桃的一双眼——深邃寂寥如两颗冬夜里的寒星,莹莹的光能穿透人的胸膛,让人感到一种刺骨的绵绵幽怨和无尽的淡淡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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