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毛主席给了咱房和地(2)
正文 第十八章 毛主席给了咱房和地(2) (第1/2页)魏老大回了家后先在墙上画了线,看准后把毛主席像端端正正地粘了上去,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毛主席给了咱房和地,咱咋能忘了毛主席!”
老大煮好小米稀饭,端起大粗瓷碗喝了一口又放下了,他提起油灯在屋里屋外看了又看,最后立到毛主席像前说:“俺说原先老觉着心里慌得很,总觉着哪里有一股气憋着放不出来,这下可算通泰了,这‘抱着人家孩子,住着人家宅子’,哼!——打今儿才真通泰了,也不心慌了,这东西都是谁的——嗯?谁的也不是!都是毛主席的!这宅子?是毛主席给俺魏老大的;这地?是毛主席给俺魏老大的;这孩子?这会儿还没有。赵世喜变着法儿作弄了俺一回,毛主席要早来了,你敢?看吓死吓不死你!你王炳中再厉害,还能惹起毛主席?”
吃罢饭,魏老大把另一张毛主席像给李小旦送了去——他帮了安区长的忙,安区长偷偷地奖励了他一张。
新年的鞭炮放过之后,原定于过了破五才开始的农民夜校提前开了课,由于报名的人数一天天增加,夜校地址最后定在了烧锅酒坊。讲课的老师是工作组里一位东北女子,姓柳。她不习惯大坡地村人称呼她先生,大坡地的百姓又不乐意叫她拗口的老师,最后统一了意见,一律称呼柳柳。庄稼主儿很乐意叫柳柳这个名字,响亮亲切又饱含了崇敬。
柳柳东北人,结结实实的身板儿宽大的脚片儿,十六岁就到了部队,夫妻二人原来都转业到了地方,大部队一批批南下的时候,丈夫又被抽调了回去。
柳柳是大坡地所有妇女向往的形象:土黄色的布军装,腰扎一条宽大的皮带,一个半圆的水壶斜挎着,裤腿用长布缠裹着,既多了几分英俊干练,又多了几分威武阳刚。妇女们远远地看了两天后,大胆些的就开始去摸柳柳的腿,柳柳就把那根布条缠下来让大家看。
布条五尺余长,是平滑结实的小帆布,妇女们叽叽喳喳地说:“你看恁厚,准是有钱人家的裹脚布!”
一个又说:“太厚了,咋就成了裹脚布,又不是捂酱,整恁厚做啥!”另外一个就说:“那些个傻子,长恁大俩眼喘气儿呢,人家那个东西绑在腿上,那叫绑腿!当兵的都有,打仗的时候儿跑得快,都是有用的东西儿。跟城里的闺女时兴穿裙儿一样——裙儿!见过没?城里的人就知道好过,咋舒坦就咋着作弄,大热的天儿,穿着露着俩大白腿的一条腿儿的裤子,有个凉风儿啥的,一下子就灌倒裤裆里,那才真是——凉快透了。”
紧接着就有人说:“净说些疯话,万一有个嘎小子儿低了头儿往上看,不能活了。”
刚才说话的接着说:“去去去,满大街都是那单腿裤儿,顾上看谁?要是挨个儿看,使不死他也得弄个半身不遂。”
最先说话的仿佛终于弄明白了似的:“你穿俺穿,她也穿了,啥嘎小子儿,哪个还不是从那个地方儿钻出来的?你当是啥稀罕物儿?”
蹲在墙角的一个一直没有吭声,等大家不再吭声时突然说;“哎呦嘞!恁些个俊生生的人儿都也不知道个臊!叫俺说!才刚刚儿有人说对了,就是嘴里塞块套子似的没给日摆清,叫俺给叙叙。那布条儿叫绑腿呢,不假,穿单腿儿的裤儿呢,也不假,这俺都亲耳听过,亲眼见过,至于干啥用呢,才刚刚儿都没说对,都是小虫儿(麻雀)争的没粮食的糠——叽叽喳喳闹得心慌也没说对,那单腿裤儿,也就是裙儿,那就是为了显摆,就为了露个腿好看,就叫那光棍儿男人看了黑夜尿炕,叫自己男人看了黑夜早些回窝儿。那也不是人人都能穿,要是长俩碗口粗的大黑腿就不能穿裙儿了,不穿裙儿又赶不上时兴,穿上了裙儿显摆个粗腿?有哪个神经病稀罕?自己男人又不待见,绑腿绑腿,就是拿来绑腿的,捂得又白,抽得又细,咳!——就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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