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二亩良田和命相连(9)
正文 第十一章二亩良田和命相连(9) (第2/2页)赵世喜怕闹出乱子,夺过进财手中的半截拐棍儿说:“这家丑不可外扬,回家说去,回家说去。”
当晚,魏老大和赵家父子达成协议:东湾一亩地归赵家属物归原主,裹脚垴一亩地归老大为公买公卖,王家骡子由赵家赔偿与老大无干,老大外欠赵家大洋五块,乃赔骡子买地之借款,鉴于老大在赵家若许年,既生事端有主人家教不严之因,故小桃之事一笔勾销。白纸黑字,两厢情愿,人在账在,当日交割,空口无凭,存照为证。
第二天吃过早饭,魏老大签字画押之后,赵老拐换了根新拐棍儿,从家里背了五升黑豆,一瘸一拐地到了王炳中家。
进门的时候,王炳中正和林先生在学堂门口说话,老拐远远地打招呼:“炳中叔早着呢,来迟了,来迟了,这拐腿儿就走得慢,这腿慢理不慢不是?俺家那长工,恁都也知道,不懂事儿,打了咱家牲口,就是牲口有个啥的不对,这也得要看看谁不是?这打狗还得看主人不是?夜隔儿听说你到俺家去了,俺也不在家,今儿赶紧给背来一袋子黑豆,给咱牲口补养补养,俺家的那个货,等俺回去好好儿管教管教,啥时候儿管教好了,专门儿给您赔礼,这会儿要来了,又惹您生气不是?”
王炳中看看老拐肩上的“一袋子”黑豆,也就几升的样子,看着看着就气不打一处来,他一把推了老拐往大门口走:“去,去,去!少给俺弄这些耍尿泥过家家的事儿,俺几时能看见恁家的那把黑豆!”
老拐趔趔趄趄地走到门口,忽然抓住布袋的底松开了布袋口,胳膊一抡就大喊起来:“乡亲们!左邻右舍都来看啦,朝廷还不打送礼人,王炳中打拐子啦,王炳中打人啦,打拐子啦!”
林先生急急忙忙地把炳中往回拉,满仓听到喊声也跑了出来,一边往里拉炳中一边说:“别给这种人一个样儿,人家笑话!再说咱那骡子,屁股上只掉了一块皮,俺拿套子灰给揞上了,三五天也就好了,腿也没折,歇两天照常做活儿。”
王炳中回去后,满仓、林先生和他商量了一会儿,商量好了以后满仓就来到大门外,赵老拐索性躺在地上耍开了泼皮,见满仓出来就又大声喊叫起来:“满仓来了?也不怕小了身份?真是!——你能当多大的家儿?”“那俺走,这事儿可没有人管了。”“那骡子咋办?”“没事儿。”“当真?”“当真!有事儿找俺。”“那黑豆?”“俺给捡起来。”“归谁?”“归你。”
赵老拐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和满仓一起打扫满地的黑豆,差不多的时候,老拐把布袋往肩上一背,说:“还能拾半升,归你算了。”
老拐背着那“一袋子”黑豆,鸡啄米一般呱噔呱噔的步子走得飞快——像是在跑。
林先生看到魏老大,摇头晃脑地唉唉了好几声,然后说:“早说你啥唻?这屙出来的屎,你当真不能坐回去?——那得看谁!”
这天晚上,魏老大一夜没有合上眼,他反反复复地搓着红红的手指头,搓够了之后又放在嘴里咬——不知道是埋怨那只手不该摁了红手印,还是埋怨不该摸了李小桃。
①襄奉:丧事的管理人。
②麻糖:冀西太行一带特殊称呼的一种不太特殊的食物,做法和油条基本相同,只是把面摊开后,再加上一层熬制的糖饴,成品以方形居多,和“冊”字差不多的形状,炸制好后,尤其是那层糖饴,干脆焦甜香,非常可口。
③大窝子:后人祭奠死者蒸的特大馒头,中间空,形状像旧时的棉毡帽,只是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