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停战间隙

第三章 停战间隙 (第2/2页)

“报告！”
　　
　　孟成毕恭毕敬地站立在门口，举手行礼。
　　
　　“坐。”张师长回过身，点点头。
　　
　　“师长，法卡山战斗没打好，我有责任，我对不起你......”
　　
　　“军事联席会上再汇报......”
　　
　　“报告！”
　　
　　又一个声音从门口外传来，这声如洪钟般响亮的男中音，不用见面，他们已知谁来了。
　　
　　来人正是师保卫科干事谭勇。他是一个体格魁梧、身高体壮的青年汉子，他家就在广西边关农村，是一个地道的壮族后代。他为人处事也如长相一般，粗犷、豪迈、敢说、敢为。他一头扎进门，嘴里就高声叫道：“师长，我呆在师部真的闲得无聊，把我调上法卡山带兵打仗......”他正说着，一眼看到孟团长，当即转口道：“我说孟团长，你们也太差了，怎么就打不过一个小小越军！前线阵地让你们丢掉，张杰他们也牺牲了，我们部队的脸都丢尽了！”
　　
　　“住口！”张师长喝止道：“如果没有别的事，你马上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不！我是要求上前线的，我的岗位在法卡山上！孟团长，你表个态吧，我给你当突击连长，带一个连队收复四号、五号阵地，你同意不同意？”
　　
　　“我叫你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不！我坚决上前线！”
　　
　　“是不是要我送你到精神病院！”
　　
　　“我要报仇，我要替张杰报仇！”
　　
　　“报仇，报仇，难道除了报仇，你就没有自己的任务了？如果我不批准，你怎么办？”
　　
　　“我宁愿挨处分，也要上前线！”
　　
　　“你还想带兵送死？张杰他们死了还不够？”
　　
　　“你们是自私鬼！张杰尸骨未寒，你们就收兵后逃，对得起死去的战友吗？你们没有亲人死在越军的枪炮下，当然不心痛，你们是自私鬼，我瞧不起你们！”
　　
　　“闭嘴！你难道不知道张师长的......”
　　
　　张师长挥手不让孟团长往下说，他接着道：“这场战争，难道就你一人为失去亲人而痛苦？难道别的父、母亲就不为自己的孩子牺牲而伤心？战争不需要感情用事的指挥员！”
　　
　　“不，我不想窝在机关里白吃饭！”
　　
　　“难道师部交给你的担子，会比上前线轻松？”
　　
　　“这......”
　　
　　这副担子的确不轻。半年前，师保卫科长钟国强奉命到广州军区集训、学习，全师的保卫工作重担就交给谭勇承担。师部突然来凭祥召开军事联防会，张师长特地把一批富有实战经验的侦查兵、特种兵、警卫员调集起来，临时组建一个特种兵侦查连，任命谭勇为代理连长。张师长还再三叮嘱谭勇，这次警卫、侦查双重任务不轻，一定要保证会议顺利进行，同时要严防猖獗多年的越军特工地下组织的捣乱，最好借机将敌军特工一网打尽！
　　
　　这说明，张师长已经有所预感，围绕这个军事会议，很有可能在无形战线上有一场生死搏斗！这原本是一桩很刺激的差事，可谭勇哪有心思去深究，他为张杰的牺牲而痛苦万分，一心一意只想上前线，面对面，真刀真枪地同越军大干一场！
　　
　　报仇雪恨，在谭勇心目中已高于一切。追溯他和张杰的关系，还要从1979年对越自卫还击战前讲起。那时他俩的关系并不好，张杰是城市兵，谭勇是农村兵。张杰常取笑谭勇的壮族普通话，怪声怪气地模仿，引起众多战士的哄笑。他俩为此积怨、吵闹，几乎动了刀子。反击战开始时，他俩被编进一支突击队当时他们都是排长，那么谁当队长，谁当副队长呢？据营长意思，张杰为正，谭勇为副，可团长宣布任命书时，正好相反。真正要上战场了，谭勇反倒释除旧怨，他私下跑到团里请求换张杰当队长。谁知团长哈哈大笑道：“你已经来晚一步了，张杰早已疏通关系，走过后门，不然怎么会任你当队长？你们都是好战士，走后门为让官位，我很钦佩，希望你们好好合作！”
　　
　　在战场上，张杰在越军境内踩上压发雷，谭勇疏散战士后，冒险为他排掉*。后来打穿插担任狙击任务，全队战士几乎都牺牲了，只有负伤轻的张杰冒着枪林弹雨背起负重伤的谭勇突出重围，幸免一死。从此，他俩以民族的古老仪式为媒介，正式结拜为异姓生死兄弟。
　　
　　张杰在法卡山战斗中牺牲，对谭勇的刺激很大，他几乎为此失去理智。但他并不知道，张师长比他还伤心、还难过，因为，张杰是张师长的亲生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