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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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着吃剩下的蛋糕，韩小六低着头无比沮丧地走着，每走一步她都把脚下的那块儿石头当做是谢亚东，踢上一脚，嘴里嘟噜一句“资本家”，心尖颤动一下，然后再踢上一脚，再嘟噜一句，心尖再颤动一下，直到石头被踢的悲惨地飞起很高又重重地摔在地上，她大悟地问自己，为毛要生气？
　　
　　钱是什么？是孙子，没了再挣，自己堂堂一个大活人犯不着为了这点儿钱生气？傻，太傻了，如果真把自己气出个好歹儿来，看病又是一笔开销，真真得不偿失，得不偿失啊。
　　
　　再说了，自己生气岂不是正中资本家之计，他巴不得自己有病然后开除呢？对，不生气，就不遂他愿。
　　
　　道理虽如此，心尖又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一下。
　　
　　韩小六一屁股坐在路边，待看到早已奇形怪状的蛋糕们时，她感到了此时有比惩罚资本家更为急切的问题，那就是手里的蛋糕怎么处理？
　　
　　拿回家犒劳老妈，理由呢？谢总请吃的？那老妈的嘴巴可能一时半会儿没空吃蛋糕了，她一定会问领导为什么会请吃蛋糕？为什么就你们两个人？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你有没有二皮脸地借势追过去？
　　
　　答案如果是肯定的，老妈也没空吃蛋糕，她会“啪”地捧着韩小六的脸亲个不停，好像下一秒钟房子终于归她自己所有了。
　　
　　答案如果是否定的，老妈还是没空吃蛋糕，她会盘腿坐在凳子上上下数三辈地数落韩小六，不争气，握在手里的赔钱货等等。
　　
　　说自己买的？那相当于自寻死路，老妈一定扯着喉咙骂她败家子，还会现身说法，什么老妈活这么大吃了几顿？你个小兔崽子就学会享受了？什么老妈怎么养了你这个吃货，回头咱的房子还不让你吃光？
　　
　　给赵仙仙？那丫肯定不会骂自己，不过烟熏眼会把自己给射穿，外加自己近一个月的连哄带骗。
　　
　　还是别节外生枝了。
　　
　　不过，还有最后一条路，那就是自己把这些东西全部报销掉，但此计划更难实现，因为自己的肚子早就被喂得饱饱的，虽然刚才生气消耗了一点点儿热量，但要是把剩下的全吃完基本没有实现的可能性。
　　
　　唉，吃点儿是点儿吧，韩小六实在无计可施，打开手里的蛋糕袋，韩小六挖了一口蛋糕塞进嘴巴，想着新仇旧恨嚼吧嚼吧咽进肚子，再挖一口蛋糕，再想着新仇旧恨嚼吧嚼吧咽进肚子，一来二去，韩小六又找到了一个吃东西的绝招，那就是一边吃一边回忆自己被谢亚东压榨着的无比悲苦的日子，在绝境中刺激胃部，也变态地刺激自己的食欲。
　　
　　悲苦日子回忆了一遍又一遍，心尖颤动了一次又一次，手中的蛋糕终于小到可以放到背包里了，韩小六一手扶地一手扶滚圆的肚皮，一点点儿地起身，然后考虑了一下，放弃出租车自己又一步步地走向公司。
　　
　　好不容易来到地方，韩小六累得肚子疼，刚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休息一会儿，却被一双玉手有力地拉进了一间办公室。
　　
　　咦，一个，两个，三个，大家怎么都不工作？聚众聊天不怕资本家罚钱？
　　
　　“韩小六，做谢总秘书就是自由啊，这都几点了才来上班？”赵仙仙一马当先，又是一脸正经严肃样儿。
　　
　　“对不起，对不起，下次注意。”韩小六连声道歉，只求赶紧脱身。
　　
　　“仙仙，你看你把六吓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那个自认为和韩小刘极为熟悉的女同事替韩小六打抱不平，然后她又把韩小六拉进一把椅子，再端来一杯水。
　　
　　韩小六条件反射地快速地看了一眼脚上，平底鞋，连半寸的跟儿都没有。
　　
　　“六儿，你给咱们谢总送什么礼物了？”女同事明明问的声音很小，周围的人却一个一个都听得真真的，几双漂亮的大眼睛都纷纷看向韩小六，有好奇有嫉妒还有装出来的坦然。
　　
　　“不年不节的送什么礼物？”
　　
　　呜呜，韩小六又想起了跟刘翔一样速度消失的百元大钞。给资本家送礼物？怎么可能，他刚刚还讹了我好多钱呢，韩小六的心尖又开始颤抖。
　　
　　“六儿，你知道谢总中午跟谁一起吃的饭吗？”女同事又压低了声音，旁边的耳朵们却再次凑上来。
　　
　　跟谁？跟我呗，呜呜，我的百元大钞，韩小六想想都恨得牙根直痒痒。
　　
　　“不知道，不吃才好呢。”韩小六小声嘟囔着，这时候若真从天而降一台测谎仪，还真测不出来韩小六说谎。
　　
　　事实是，她宁愿不打牙祭也要百元大钞。
　　
　　若干个放下心来的嘘嘘声。
　　
　　“唉，谢总啊谢总，您跟谁一起吃的饭？为什么不是我？”一声奇怪的叹息仿佛道中了大家的心声，屋子内几秒钟沉静，之后耳朵们又对那个发声的对象群起而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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