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中国白兰地
第10章 中国白兰地 (第2/2页)看了一眼后视镜,我注意着车速和周围的路况,将车速保持在八十,慢慢说道,“这个法国人中文名字叫赵翰林……”
说着说着,我不知不觉地陷入回忆里。
那时我刚大学毕业调入外贸部工作,但事实上,我一进大学便因为没钱交学费,通过杜允文的帮助进入杜氏企业打工,算起来工龄都有四年了。师父叶青山也已经教了我许多东西为我打下基础。
可即便如此,刚到外贸部,我仍然有点不知所措。当时的外贸部经理是个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新加坡人。他从来都不管我,丢我一人在外贸部自生自灭。
我没法子好想,就只能整天捧着书查阅资料,然后厚着脸皮到处请教人,偷偷看别人怎么做。外贸里的银行单证看不明白便跑去财务科,搭讪那些阿姨问个究竟,然后也不知在银行、外管局、海关被冷嘲热讽过多少次,总算也大致搞明白了流程,陆续做了几笔小得可怜的单子。
这天公司里因为人都忙,于是经理派我去接个客户。虽然我已经开了两年车,但浦东机场还是头一次要自己开车去,当时我自然没车,公司的车也不会配有GPS,于是我一路战战兢兢地看着地图摸路,在迷了一次路后,才好不容易到了机场。
其实那天我已经比预定时间晚了,但幸运的是,对方的班机也晚点。所以我才有足够的时间平复了一下自己紧张的情绪,终于举着牌子接到了这个一见面便向我吹嘘自己中文名的法国老头。
赵翰林其实不过四十岁的年纪,可老外看上去要比国人来得年老。我看到他一头白发,差点问他孙子几岁。
这个法国人很热情,我也乐得让他一个人嘀咕,偶尔附和几句,惹得他“ouais!ouais!”地乱喊。送他到了酒店,我忽然想起叶师父常说老外有去泡酒吧调节时差的习惯,便随口问了句,没想到把这法国佬兴奋得要死。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他第一次来中国,对这里的印象还只停留在七、八十年代的样子。如今看到这比巴黎更辉煌绚烂的上海大都市,着迷得不想回家。
在市区里找寻酒吧,我自然驾轻就熟,直接去了衡山路上一家常泡的“LUNA”酒吧。见到了酒,赵翰林便滔滔不绝起来。他的英语本就不纯正,不时地夹杂着法语让我听着非常费力,现在加上这些长段的法语酒类词,更是让我发晕。但凑巧的是,大老板杜祺丰经常带我去酒会,也时常将一些所谓有点身份地位的人注重的礼仪和爱好等东西教给我学习,而其中就有酒这一项。所以,虽然听着费劲,但我还能在他说话时,恰到好处地回应几句。
侃了半天,原来赵翰林特别浓烈的白兰地,我无意中点的路易十三正是他喜爱的。这下他对我大有志同道合之感,而几番对答我也显露出对他们法国人视如生命的葡萄酒也极为熟悉,更是谈得投机。
我想了想,总是谈洋酒也不是办法。对这些我本身也不过是个半吊子,况且来到了上海,我怎么也得尽点地主之谊啊。中国文化源远流长,酒的历史可比他们那里长多了。赵翰林听到我介绍中国好酒,两眼都放光了。于是我和熟识的酒吧老板打了声招呼,托他的服务生出去想办法买了瓶五粮液回来。
我抚mo着的酒瓶,将它洁白优美的曲线做了一番描述,诈唬得赵翰林连连发出对中国古老文化和瓷器的赞叹。然后我得意洋洋地说道,“赵,这可是最纯正的中国白兰地!”
“哈哈哈!”非凡的笑声把我拉回现实。
“那后来呢?”非凡揉着眼睛问道。
“后来,”我想了想,咧开嘴笑了。
“后来赵翰林把五粮液当白兰地呢,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就倒了。直到第二天下午他才醒过来,醒来后我们便成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