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下诏狱
第35章 下诏狱 (第1/2页)京城。
离开近三月,再次看见那高耸巍峨的城墙,高拱又有了一种全新的体验。
他仿佛看见了一座正在腐朽的城市。
繁华?
它当然繁华,毕竟是大明的心脏,这里住着无数高官巨贾,普通人即使不种田也能找到生计。
但。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此次南行,除了临安腹地,他还专门跟着南朝的商船去了一趟泉州港。
那种千帆遮天的场面给他带来了一点小小地震撼。
何其繁华,何其壮观。
各种南洋奇货,也令他大开眼界,他甚至见到了几位正儿八经的波斯舞女。
倭寇?
哪还有什么倭寇!
借用当地海商的话,大帅早就把巨舰铁炮开到了倭寇本土,几轮齐射下去,真倭寇早就投降了。
要么规规矩矩做生意,要么老老实实去喂鱼。
当然。
海盗也是有的。
毕竟,往返的商船运输的不是‘货物’,而是银子,无本买卖多赚钱,劫掠一次,足够让人少奋斗几十年。
但。
海盗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凡是出海的商船,谁不是组成了联合商队,不单单有专门的护卫舰。
便是商船本体也安装了火炮。
大明从南边走私来的火炮都是从的这条路子,虽说南朝对火炮的管控很严。
每次进出港都有海籍司核查火炮的状态。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茫茫大海,船只失联、损毁都是不可控的,如此一来,商人就有了‘走私’的空间。
可南朝水师装载的火炮要比商船的更加先进。
所以,大明千辛万苦走私的武器,根本不具备战略意义,人家列装的武器,射程更远、威力更大。
怎么打?
“阁老,太后已经在等着了。”
高拱刚刚入城,一个小黄门就上前汇报。
“好,老夫先沐浴更衣。”
一路行来,不免有几分风尘之色,高拱虽然性子急,但几十年的礼学还是浸润进了骨子。
再急,礼不可废。
另一边,先一步回宫的陈洪已经面见了太后。
“奴此次随行,于军国大事不敢置喙,但有一件事,思来想去,不敢不禀。”
陈洪跪在地上,满脸堆笑地取出一本册子,高举过头。
“在南朝期间,奴暗中记录了对方港口进出船只数目、火器营操练时辰、书院授课科目等一应情报,已整理成册,请太后御览。”
李太后瞟了一眼黄锦,对方心领神会,上前取了陈洪的札子。
接过折子,她翻了几页。
倒也算详尽,不过,这些‘情报’算不得绝密,锦衣卫那边也有相关的折子。
她早就看过了。
“太后。”
等到李太后翻阅完情报手册,陈洪继续道。
“奴还有两件事汇报。”
“说吧。”
“是。”
陈洪依旧跪在地上。
“沈贼与使团会面那日,奴被排除在了名单之外,只有高阁老和谭副使去了现场。”
“当天具体议了什么,奴不得而知。”
“嗯,还有吗?”
“有。”
陈洪声音压得更低了一点。
“归途时,胡宗宪专程在驿馆等候,宴后,他与高阁老屏退左右,密谈至深夜,说了什么,奴亦不得而知。”
“高阁老乃是首辅,胡宗宪握着江北二十万大军,这两人深夜密谈,奴只觉得……不太合规矩。”
此话一出,李太后脸色微变。
不同于先帝和皇爷,她对胡宗宪不是很熟悉,防备心也更重,之所以迟迟没有换掉他,原因很简单。
胡宗宪已经是尾大不掉。
冒然调动,说不定就把对方推到了南边,届时,他手下的二十万大军一倒戈,大明的局面只会更加糜烂。
“嗯,还有否?”
“回太后,奴没有其他的意思。”
一听太后语气都变了,陈洪连忙解释,态度愈发卑微。
“或许只是奴多心了,高阁老乃是三朝元老、先帝托孤重臣,奴断不敢有任何不敬,只是,先帝曾经对奴说过。”
“这大明朝,忠臣太少。”
“奴不敢忘,也不敢不禀。”
“你的忠心,哀家知道,退下吧。”
李太后心烦意乱地摆了摆手。
“奴,告退。”
陈洪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殿内,他感觉太后也越来越难懂了。
他刚刚的汇报,有问题吗?
没有!
那些都是事实!
“唉。”
他走后,殿内响起一声叹息,李太后拾起一份锦衣卫的密报,看了又看。
陈洪算得上忠臣吗?
应该是算的,至少比高拱,比谭纶更忠诚,因为他的权力完全来自于皇权。
而李太后目前是代行皇权。
反观高拱和谭纶,他们就未必跟大明一条心。
一旁,黄锦默不作声。
这是他的风格,干爹临走前给他的指点,他不敢忘。
思危、思退、思变。
他比较笨,学得不多,只从里面领悟到了一点,不会说话就少说,多说多错。
“黄锦,去看看阁老们来了没有。”
“是。”
黄锦行了一礼,躬身退出了殿内。
很快。
高拱、张居正、李春芳、谭纶四人也来到了宫城,只是,陈洪并没有出现。
没那个必要。
内外有别。
一番常规的见礼后,李太后直言道。
“高师傅,此次南行可有收获?”
“臣此行,自渡江一路南行,所见所闻,不敢以一言蔽之,需逐条禀奏。”
高拱上前一步,躬身道。
“其一,驰道。”
“江南官道以水泥铺就,不扬尘,不积水,同样的路程,我方运粮需十日,损耗四成,南朝三日可达,损耗不足三成。”
“其二,火器。”
“臣在军器院亲见其演练,三十人分三排轮射,弹如雨下,从装填至击发,一轮不过数十息,臣问过军器院的人,此枪年产几何?对方回答不下万支。”
“其三,水师。”
“江面商船往来如织,皆配火炮,商船尚且如此,战船更不必说。”
“以上三条,臣不敢以己见妄加褒贬,仅如实禀奏。”
“高阁老所见极详。”
太后尚未开口,张居正先一步问道。
“以阁老观之,南朝这三条,哪一条可以追赶?”
“张阁老问得好。”
高拱转头看了张居正一眼,这个问题,他早就反复想过无数遍。
“驰道所需之水泥,我朝仿制数年,形似而神不似,强度不及南朝之半,火器亦然,老夫觉得,追赶非一朝一夕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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