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平线 03
胜平线 03 (第1/1页)��月19日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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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晨开始,天色就阴沉沉的。
天气预报说,下午会有雨。
春原还是没有来。
他今天真的准备缺席吗…
………
第一节课结束后,春原闯了进来,两眼满是血丝。
【春原】「嗨,早上好」
【朋也】「你看上去好像很困啊」
【春原】「因为我看娱乐书看了个通宵啊!」
【春原】「你这下知道了吧,我并不是什么胆小鬼,哼」
真是虎头蛇尾的胆量啊。
【春原】「不过,今天是星期六,这还真是让人兴奋啊」
【朋也】「有什么好兴奋的」
【春原】「因为啊,三节课以后,就可以放学回家了啊」
【朋也】「大家可都是有四节课的」
【春原】「放学以后,我们去找个地方玩玩吧」
【春原】「偶尔和其他学校的女生搭搭讪也不错啊!」
【朋也】「下午有雨哪」
【春原】「咦,真的!?」
【朋也】「你是闭着眼走到这里来的吗」
【朋也】「看吧。天不是阴得很厉害吗」
【春原】「怎么会…我一直期待着周六晚上的SaturdayNightFever啊……」
【朋也】「你把同一个意思的词重复了好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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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课中──…
【朋也】(…那是什么玩意儿呀…?)
我同往常一样,对上课的内容充耳不闻,望着窗外消磨时间。
上课后就会变得冷清的校门附近。
那里有一个陌生的──…
什么玩意儿啊…?
似乎在微微动着,看起来好像是动物,但又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动物。
说它是猫的话有些太大了…
说它是狗的话有些太圆了…
说它是狸猫的话…尾巴又太短了。
【朋也】(…身上的花纹很独特啊…)
那是一道道纵向排列的花纹…
总之那个看起来像动物的东西正开心地在校门墙壁上擦着脸。
跑起来的时候,看它快速挪动着脚步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铃─铃─铃─铃─…
【春原】「冈崎、你要去哪儿啊」
【朋也】「我要去办点事情」
【春原】「好玩吗?」
【朋也】「大概不好玩」
【春原】「我也去」
【朋也】「别跟过来,碍手碍脚的」
【春原】「别那么说嘛。我一个人呆在教室里也太无聊了」
【朋也】「看来…你是个没有朋友的家伙啊」
【春原】「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朋也】「嗯…应该就是在这里了…」
难道已经跑开了吗。
我还在好奇那到底是什么动物哪…
【春原】「你丢东西了?」
【朋也】「倒也不是丢东西了…」
沙沙…沙沙…
【朋也】「嗯…?」
有什么东西在我的小腿附近…
【??】「噗嗤噗嗤」
【朋也】「………」
沙沙…沙沙…
【春原】「喂、冈崎…?那是什么玩意?」
【??】「噗嗤噗嗤」
【朋也】「天…天晓得…」
这…这是什么动物啊…?
既不是狗也不是狸猫…背上长着纵向花纹的动物…
看起来,似乎还很幼小…
【??】「噗嗤」
【春原】「太…太可爱了…」
【朋也】「是啊…有着猫狗所没有的魅力啊」
【春原】「可以摸摸吗?不会咬我吧?」
【朋也】「应该不会吧,既然自己跑过来了,就应该没有敌意才对」
【春原】「那我就碰碰摸摸抱抱它好了」
春原伸手想去摸那只小动物。
【??】「噗…噗嗤噗嗤」
【春原】「别跑哦─…」
就在他正要碰到那只可爱小动物的时候。
【声音】「喂───!!」
把目光转向传来熟悉声音的方向。
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从我眼前飞速掠过。
砰!!
【春原】「噢唔唔!」
一本日英辞典滚落到我的脚下。
顺便还有喷着鼻血的春原滚落在那里。
【春原】「『顺便』是什么意思啊!」
【朋也】「别窥视别人的内心世界啊」
【春原】「啊─好疼,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飞过来」
【春原】「扔到要害的话岂不是要被砸死了」
【春原】「到底是谁干的啊…」
【朋也】「啊…」
【春原】「什么啊?」
砰!
刚爬起身来就被踢了一脚。
还没来得及喊出声来,春原就再次倒在了地上。
【朋也】「危险哦」
【春原】「说…说得太晚了…」
抽搐着手脚,含糊不清地吐出非难的词句。
【??】「噗嗤噗嗤~」
【杏】「呼…真是的…你们要对我家的孩子做什么啊」
将春原华丽踢翻的元凶,捋着长长的头发对我们呵斥道。
【朋也】「…你家的孩子…?」
【杏】「对,我的宠物」
【朋也】「…你是说这个圆东西?」
【??】「噗嗤,噗嗤~」
【杏】「可爱吧」
【朋也】「…这是新品种的狗或狸猫之类的吗?」
【杏】「你的眼睛是塞在木板里的玻璃球吗?这什么地方看着像狗或狸猫了」
【朋也】「那这是什么啊?」
【杏】「是瓜仔」
【朋也】「瓜子?」
【杏】「要我杀了你吗?」
【朋也】「别面带微笑说这种话,太恐怖了」
【杏】「瓜·仔。或者说瓜坊的话会更通俗一些?」
【朋也】「啊─…是什么来着…是什么东西的幼崽吧」
【杏】「是野猪的幼崽哦」
【??】「噗嗤噗嗤」
【朋也】「………」
【杏】「什么啊?」
【朋也】「宠物…?」
【杏】「是啊」
【朋也】「………」
【??】「噗嗤?」
【杏】「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朋也】「你还正常吗?」
【杏】「我很认真的啊」
【杏】「啊,你想知道它的名字吗?非常非常可爱的哦」
【朋也】「说吧」
【杏】「它的名字叫牡丹。很可爱吧」
【牡丹】「噗~嗤~」
【朋也】「听上去挺好吃的…」
【杏】「嗯?你说什么?」
【朋也】「不…什么也没说…」
【春原】「唔…好疼…鼻子像火烧一样疼啊」
【朋也】「噢,你醒了?」
【春原】「啊…顺便问一句,刚才谁在说牡丹锅啊?要豆酱的话,得回宿舍才有啊」
【春原】「还有我刚才好像被踢了一脚,那时候有一片水色的东西跟着鞋底一起压了过来」
【春原】「那一定是内…」
【杏】「快给我忘掉─!」
砰!
【春原】「噢──!」
【杏】「呼…呼…你听见了?」
【朋也】「没听见」
没有作出其他的回答余地。
【朋也】「这只野猪仔跑来干什么啊?」
【杏】「大概是来见我的吧」
【牡丹】「噗嗤噗嗤」
【朋也】「还没放学哪,怎么办」
【杏】「是啊─…」
【牡丹】「噗嗤,噗嗤」
【杏】「听我说,牡丹。我还不能回去的」
【牡丹】「噗嗤」
【杏】「所以先自己回家等着好吗」
【牡丹】「噗嗤─…」
【杏】「一放学我就会马上回去的」
【牡丹】「噗嗤…」
【杏】「没关系。这家伙会把你送回家的」
【朋也】「喂,为什么要指着我?」
【杏】「这小家伙太喜欢闲逛了,没有人看着的话不知道又会跑到哪里去的」
【杏】「所以你负责监视」
【朋也】「啊?」
【杏】「反正你也不会听课的吧?」
【杏】「那为其他人做一点贡献会更有意义哦」
【朋也】「别开玩笑了。上课的时候还可以睡觉啊」
【朋也】「还有比这更有意义的事情吗」
【杏】「别那么说嘛,跟它去的话我就请你吃午饭」
【朋也】「交给我好了」
我拍着胸脯爽快地保证道。
【朋也】「不过…我不知道你家在哪里啊」
【杏】「啊,没关系。牡丹会给你带路的」
【杏】「你就注意一下车啦、乌鸦啦、凶恶的面包店老板什么的就行了」
【朋也】「万一它有了什么闪失呢?」
【杏】「啊哈哈哈,那还用问吗」
【杏】「你的寿命会显著缩短而已嘛」
不要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危险的话来…
【朋也】「午饭吃什么都行吗?」
【杏】「只要是食堂里有的东西」
【朋也】「可别反悔哦」
【杏】「只要你赶在我回家前回到学校」
【朋也】「好,走吧!野猪仔!」
【牡丹】「噗嗤!」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朋也】「哇,好快?!」
【杏】「快点快点,要被甩掉了哦」
【朋也】「啊,就拜托你为倒下的那位收尸了」
【杏】「用不了5分钟他自己就会醒了」
【朋也】「那倒也是」
【牡丹】「噗嗤─噗嗤─」
【杏】「快点,它在叫了」
【朋也】「噢,等等!我的午饭!」
【杏】「别说那么危险的话啊!」
【朋也】「本质上差不多的东西!」
我一边高喊,一边追赶着那只小动物。
【朋也】「…就这样…」
跑了几分钟后,顺理成章地把小野猪跟丢了。
【朋也】「不妙…了啊…」
已经顾不上午饭什么的了。
看起来腿这么短,跑得却很快啊…
大概,一个人…不,一只猪是可以自己回家的吧…
【朋也】「嗯,只好听天由命了」
反正去找也不可能找得到。
总之,消磨一下时间再回学校吧。
第四节课下课,班会也结束了,我回到了几乎空无一人的学校。
最好不要碰到杏…
【杏】「啊」
【朋也】「唔…」
【杏】「你回来了,送牡丹回家了?」
【朋也】「当,当然了」
【杏】「是吗,谢谢了。既然答应你了,那就请你吃午饭吧」
【杏】「啊,记得我也说过只能吃食堂里的东西哦」
【朋也】「啊,那个,还是算了」
【杏】「哎?为什么?」
【朋也】「在路上肚子饿了,所以就买了些东西吃。现在不饿了」
【杏】「这样啊…到了明天我可就不请了哦」
【朋也】「那也没办法了」
【杏】「你看起来…很奇怪哪…」
【朋也】「总,总之不用你请了」
【杏】「啊…」
我从杏的身边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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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教室里拿书包的时候,春原正一个人等在那里。
【春原】「冈崎、总算回来了啊」
【朋也】「噢,复活了吗。生命力果然顽强啊」
【春原】「什么复活不复活的,根本就没事」
【春原】「躲、开、了」
【朋也】「既然你说得那么爽快,我也可以考虑附和你一下…不过要看你的态度了…」
【朋也】「对我说『拜托您了』」
【春原】「拜托您了」
【朋也】「知道了。你居然能躲开!真厉害!」
【春原】「小意思」
【春原】「那现在干什么?去玩吧?」
【朋也】「不是说过今天会下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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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喂,春原」
是班主任的声音。
【班主任】「今天一定要抓你去办公室」
他从课桌之间穿行过来。
【春原】「哇,不好」
【朋也】「这里交给我了,你就跳窗逃走吧」
【春原】「好」
【春原】「喂,会死人的!」
【朋也】「那么,我在这里拖延时间,你去给我买哈密瓜面包和果汁来!」
【春原】「好」
【春原】「喂,你把我当佣人啊!」
【班主任】「抓住了」
班主任的手抓住了春原的肩膀。
【春原】「啊─,只顾着跟冈崎耍贫嘴了!」
【班主任】「你们俩关系不错啊,干脆就两个人一起…」
【朋也】「回家吧…」
我已经遁到走廊里了。
伴着春原『把我扔下不管了吗!』的喊声,我离开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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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下午也没什么事可做,而且春原也不在。
去干点什么呢…
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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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书包放回家里,换了衣服。趁着雨还没开始下,离开家向宿舍走去。
屋子里没有人。
【朋也】(他还没被释放啊…)
估计过一阵子就会回来了吧。
我一边看杂志一边等着。
………
咔嚓一声,屋子的门被打开了。
【春原】「呼…」
【春原】「呜哇,谁在那」
【朋也】「你回来了啊」
【春原】「我说你这个人…别随便进别人房间啊」
【春原】「吓了我一跳…」
【朋也】「下次我藏到被炉里,突然抓住你的腿好了」
【春原】「会吓死人的啊」
他关上门,脱掉了外套。
【春原】「倒霉,被狠狠地训了一顿…」
【春原】「顺带一提,下次就该轮到你了」
【春原】「因为你家住的不远,所以一定会被家访的」
【朋也】「开玩笑吧…」
【春原】「他们还是想让我们升学啊…」
【朋也】「让你升学?哈哈哈,天大的笑话」
【春原】「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春原】「啊~啊…果然下起雨来了啊」
春原隔着窗户仰望天空。
【春原】「这样岂不是哪里都去不成了吗」
【春原】「居然从白天就得和一个大男人共处一室…」
【朋也】「那你出去吧」
【春原】「这是我的房间吧」
【朋也】「不过,即使这样,也比一个人单独呆着强吧?」
【春原】「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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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也】「嗯,那就两个人一起玩雨中裸奔强人的游戏吧」
【朋也】「春原猜拳输掉的话,就要扮演超级变态在雨中裸奔」
【春原】「春原猜拳输掉的话…?那如果冈崎输掉的话又该怎么办!?」
【朋也】「好─,开始了哦」
【春原】「啊?」
【朋也】「石头剪子布!!」
【春原】「好,赢了!」
【朋也】「可恶」
【朋也】「再来一次,石头剪子布!」
【春原】「嘿嘿,二连胜!」
【朋也】「快点输掉去裸奔吧,石头剪子布!」
【春原】「怎么样,三连胜!」
【春原】「等会儿,这难道只是一直猜拳直到我去裸奔的游戏吗!」
【朋也】「没错」
【春原】「你这绝对是在欺负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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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到了深夜也在不停地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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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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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风吹过的大地上。
这风就好似来自天涯海角,没有任何东西阻拦它。
即使是凭借我这样的身体,也能够感觉到它的力量。
在风的吹动下,无数的光辉在大地之上飘舞着。
少女站立在那些光辉中。
一阵风吹过,又有一些光辉从大地上飞起了。
少女望着它们高高飞去。
这就是我诞生的世界。
这是一幅…幻想般的景色。
我自然地接受了花草树木和滚落在地面的岩石。
因为它们是应该存在的东西。
可是,那些光辉是什么呢。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又一阵风吹过,几颗光辉从我的身边飞过。
我追逐着它们。
那些光辉在我的面前飘荡着。
我试着伸出手来。
光辉从垃圾制成的手指中穿了过去。
即使触摸它们,也丝毫无法改变它们行进的方向。
我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少女走到了我的身边。
我指了指其中的一粒光辉。
…怎么了?少女问道。
我无法回答。
…这些光辉不可思议吗?
嗯,我点了点头。
…那么天空呢?
不,我摇了摇头。
…地面呢?
不。
…不可思议的只有这些光辉?
嗯。
…那是为什么呢。
少女把手托在脸颊上思考了一会儿。
我也学着她的动作,但是肘关节无法让手活动到那个位置。
所以,我只能不自然地弯曲着手臂,等待着答案。
对一直生活在这里的少女来说,光辉就与我所熟悉的水或树木一样。
是自然的一部分。
只是,它们是无法触摸到的。
所以我认为…它们都是影子。
可是,影子都是有本体存在的。
那么,它们的本体又在哪里呢?
到处都找不到。
…也就是说。少女开口说道。
…你之所以会觉得不可思议,是因为你知道了并非不可思议的景色。
或许是吧。我点了点头。
我搜寻着记忆的深处。
很久很久以前…
也或许是在很远很远的未来…
我曾经存在于另一个世界。
我仅仅记得这样一种感觉。
当我回想起这些来的时候,心中充满了一股温暖。
…那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呢?
我摇了摇头。
…是一个比这里更美好的地方吗?
一定是的。
…是不是有许许多多的事物,每一天的生活都很愉快呢?
大概是吧。
…生活在那里的话…
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寂寞了呢?
………
少女一直孤独地生活在这里。
因为我知道,这里是一个虚无、悲伤、寂寞的地方…
所以我才会选择诞生在这里。
…是啊。
…这是一个寂寞的世界。
…呐…
…你真的不后悔诞生在了这个世界里吗?
我什么也没有回答…只是握住了少女的手。
这就是…
我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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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0日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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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
和平日一样,在上午就出了门。
…从还在睡懒觉的老爸身上跨过。
昨天的雨在晚上就停了,地面早已干燥。
真是个气候平稳的季节哪。
【朋也】(好了,干些什么呢…)
也没什么好考虑的,如果是为了消磨时间的话,似乎只有春原那儿好去。
阳光非常柔和,但我对此毫无感觉。
前往宿舍途中。
【声音】「喂,等一下」
………
【声音】「在说你哪」
我…?
回头一看,一个年轻的男人正在对我招手。
【男子】「能麻烦你跟我过来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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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一台载人车,旁边有一个穿着工作服戴着头盔的男性。
里面的轻型卡车也停住了。
是事故吗。
【男性】「这里,来看看这里」
年轻的男性,指着车子的引擎盖说道。
凑过去看看,只见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陷。
【朋也】「你想说什么?」
【男性】「我想说的就是,你抬头看看,那位电工小哥就在那里吧」
抬头望去,一架梯子靠在一盏路灯旁边。
是正在修理路灯吧。
【电工】「我都说了好几次了…」
【电工】「我不会犯把工具掉下来这样的失误的」
【电工】「就算真是我弄的,我也不会故意掩饰」
【男性】「有时候也会犯了错而自己没察觉到吧」
【男性】「喂,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男性转过身来对我说。
【男性】「这个人,就在我的车子正上方工作」
【男性】「虽说他一直否认掉下来过东西,但要是没有东西掉下来,引擎盖怎么会有这么个凹陷的」
【男性】「究竟谁更有常识,你倒说说看啊」
【朋也】「天晓得…」
【男性】「说什么『天晓得』…你也没有常识吗…真是败给你们了…」
说实话,怎么都无所谓。
被卷进这种事情的话,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男性】「那么,你把你的公司电话留下,我要讨个说法」
好像,我已经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
【电工】「你要我付修理费的话,我付就是了」
【电工】「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回过头来好好想一想」
【电工】「那时候电工说的话,究竟是实话还是谎话…」
【电工】「这个问题,放在最能包容你的地方去思考吧」
【电工】「没错,就是在爱你的人身边」
【男性】「嗯…?说什么呢,你…」
【电工】「人的每一天,都是在相互伤害中度过的」
【电工】「所以难免会怀疑他人」
【电工】「但是,要是因此就什么都不相信的话…那岂不是太可悲了」
【电工】「要是谁的话都不相信…那就等同于感受不到他人的爱了」
【电工】「等同于变成了一个孤独的个体」
【电工】「我问你…要是我们都变成了毫不相干的个体,究竟可以干什么?」
那个电工,逼近车主说道。
【电工】「要是每个人都孤孤单单的,还能走多远?」
【电工】「你…难道从来没有感受过被孤立的痛苦吗?」
【电工】「那种生活不卑微吗?」
【电工】「还能坦诚地笑吗!?」
【男性】「……哈,哈哈…大概…」
男性干涩地笑着说。
【电工】「哼…是吗…」
【电工】「那么,你就是被人爱着哪」
【电工】「那么…」
【电工】「就努力别让这份爱消失,坚强地生活下去吧」
【男性】「嗯,哦…」
这家伙,还真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寒的话来…
而且还戴着头盔…
【电工】「今天也一样被爱照耀着啊…我工作了」
他爬上了梯子。
【男性】「喂,等等,电话号码」
【电工】「嗯,是啊。还要给你公司的电话号码…」
【男性】「嗯,没错…」
【电工】「名片可以吗」
【男性】「嗯」
【朋也】「我说啊」
我摸着引擎盖,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凹陷。
【朋也】「这好像是猫造成的吧」
【男性】「………」
【电工】「…你说什么」
电工有反应了。
【朋也】「我说这个凹陷,从这个角度看来,看得到脚印哦」
【朋也】「该不会是从这堵墙上跳下来的吧?」
【男性】「………」
两个人面面相觑。
电工先走到我身边,也看着那个凹陷。
【电工】「…真的哪」
【男性】「嗯…」
那个年轻的男性也站在一边,眯起眼睛看着。
【男性】「…啊,真的…」
电工轻轻地拍着男性的肩膀。
【电工】「算了,这种事常有的啦」
【男性】「哈哈…误会你了,真对不起…」
年轻的男性坐上驾驶座,逃跑似的把车开走了。
【朋也】「………」
【电工】「呼…」
电工深深地叹了口气,看了看手表。
【电工】「嗯…都这时间了,不好办哪…」
【电工】「你现在有空吗」
他看着我问道。
【朋也】「啊?差不多吧…」
【电工】「好极了,帮我一下忙」
【朋也】「帮什么?」
【电工】「帮我把另外一盏街灯立起来」
【朋也】「啊?为什么要我干?」
【电工】「快没时间了。而且你看起来很年轻嘛。一定有很多余力吧?」
【电工】「我会付你钱的。就当是赚点外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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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也】「虽然不会…算了,帮你吧」
我还是决定帮他一把。
【朋也】「但是,我不会修理,顶多帮你固定一下东西」
【电工】「哦」
常常走的一成不变的乡间小道。
现在却在产生着变化,这让我多少有些抵触情绪。
【朋也】「话说回来,这里原来有街灯吗…?」
听了我的话,电工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电工】「有的话就安全多了,不是吗?」
【电工】「这一带的路,一旦太阳落山就漆黑一片了」
【朋也】「话是这么说没错」
【电工】「因为城镇是人们居住的地方,所以应该变得更适合人们的生活」
【朋也】「你不觉得这样太粗暴了吗?」
【电工】「你又在说奇怪的话了」
【电工】「道路本身不就是因为人的需要而存在的吗」
【朋也】「说得没错…多少有点道理」
【电工】「那么,你还帮不帮忙?」
【朋也】「帮,帮」
而且不管怎么说,我也不是应该注意那种事的人。
【电工】「好。那么就快点开始吧」
………
……
…
【电工】「辛苦了,帮了我大忙啊」
…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拜刚才一直撑着街灯所赐。
站在梯子上面,只是要稳住那摇晃的身体就够消耗体力的了。
腿绷得直直的,小腿也疼得要命。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努力调整着呼吸。
虽然对自己的体力有自信,但这时候也没空去想那些了。
【朋也】「我说,这不是该两个人干的活吗」
我喘着粗气这么问道。
【电工】「你是第一次干这活儿吧,那也是没办法的」
【电工】「就我干的活儿来说,这还算普通的」
一定干着比今天的还要辛苦的活儿,但是他却说得很轻松。
从他的话里,我也知道了一些事。
比如我一直到现在为止都生活在温室中。
那些小小的烦恼,我却反反复复地顾虑着甚至到了心力交瘁的程度。
进入社会,也就意味着,每天都必须投身于这样的生活中了。
虽然过去也曾经想象过…但现实却比想象更残酷。
眼前的这个男性,看起来并不比我大多少。
那个男性,这么轻易就能说出『这还算普通的』,对于我来说是个不小的冲击。
【电工】「怎么了,一副沉思的样子」
【朋也】「没,没什么…」
【电工】「不过,你还真能干啊」
他有点担心我似的,拍着我的肩膀说道。
【电工】「和第一次做这活的人搭档,本来会以为更费事哪,你还真有体力啊」
【朋也】「是吗…」
他的话倒是让我宽心不少。
【电工】「呼…接下来,今天还有两件…」
男性说着站了起来,摇了摇头。
真不敢相信。像刚才那样的工作,之后还要再做两件,这个男性真是…
而且,说不定他是一直做着这样的工作直到中午的。
【电工】「待会儿你再过来一次。工资那会儿给你」
【朋也】「哈…」
【电工】「久等了」
【朋也】「不,刚刚才过来」
【电工】「给你,工资。对不起,只能给一半了」
【电工】「还没有工作到一天,别人说不能全数付出来的」
男性递给我一个灰色的信封。
信封的下面写着什么公司的名字。
我用还阵阵酸痛的手腕,打开了信封。一张两张三张…
【朋也】「这个,没有搞错数目吗?」
【电工】「嗯?我觉得不会啊」
我把信封递给男性,让他看看。
【电工】「没有错。嫌少吗?」
不,正相反。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太多了。
而且他也说了,这只是一半。
要是拿全额的话。
照这个数量,就可以自食其力了…
但是,大概我想得也太天真了吧。
像我这样的,做什么都只有三分钟热度的人,可不适合这样的职业啊。
一定会很快觉得厌烦,然后就放弃的吧。
那么,我,又会被哪里收容呢…
我摇了摇头。
我可不想从现在就想这些事。
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
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电工】「说起来,我还没有自我介绍过哪」
【电工】「我的名片给你吧」
【电工】「我叫芳野」
【朋也】「我叫冈崎」
我接过他的名片。上面写着电气公司的名字,以及『芳野佑介』的文字。
【电工】「那么,我先走了」
电工拿起工具,走向了停在里面的轻型货车。
他坐上了驾驶座,最后向这里看了一眼,朝我挥了挥手,伴着低沉的引擎声远去了。
【朋也】「………」
我再次低头看了看那张名片。
【朋也】(…芳野佑介)
【朋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的名字…)
哪里呢。
就是想不起来。
【朋也】(一会儿去问问看春原吧…)
【朋也】「在哪里听说过呢,那个人的名字」
我刚坐下,就立刻谈起了那个电工的事情。
【春原】「有什么关系,这个城镇又不大,在哪里碰到过也不是什么怪事吧」
【朋也】「不是啊,脸没看见过,但是却觉得名字眼熟…」
【春原】「嘿,叫什么」
【朋也】「叫…忘了」
【春原】「给我想起来啊。对了,没有拿张名片什么的吗?」
【朋也】「倒是有拿」
【春原】「拿出来」
【朋也】「你来拿吧」
【春原】「在哪里」
【朋也】「我裤子的口袋里」
【春原】「你还真是懒啊!」
【朋也】「知道了啦…」
我把钱包从裤袋里拿出来,从里面抽出了那张名片。
【朋也】「啊…就是这个。芳野…佑介」
【春原】「芳野…佑介?」
【朋也】「嗯,你看」
春原一把将那张名片抢了过去,好像要吃了它似的看着。
【春原】「脸长得什么样」
【朋也】「啊?要说长得什么样…也就眼神比较凶恶…总的来说,很有男子汉气概…」
【春原】「其他呢」
【朋也】「其他…能把那些非常寒的话一本正经地说出来」
【朋也】「比方说『那种生活不卑微吗』,『能坦诚地笑吗』之类的」
【春原】「呜哇─」
【春原】「那可是传说中的音乐人。是真人啊…」
【春原】「究竟为什么,现在会在这样的城镇里当电气工人呢…」
【朋也】「说什么『现在』,那他以前是干什么的」
【春原】「这个人,过去可是专业音乐人啊,还出过CD的」
【朋也】「真的…?」
【春原】「嗯,该说是有着超凡的魅力吧?从没上过电视,却卖得很好哪」
【春原】「你也应该在电台广播里听过吧?」
【朋也】「说不定…」
【春原】「应该,翻翻看的话能找到磁带的。听听看吗?」
【朋也】「嗯…」
春原从纸板箱的箱底翻出了一盘磁带。
【春原】「我妹妹很喜欢他的」
【朋也】「妹妹!?」
【春原】「嗯,妹妹,我有个妹妹,我没说过吗?」
【朋也】「从没听说过…给我详细地讲讲,你这混蛋」
【春原】「等等,怎么突然之间改变话题了啊?」
【朋也】「啊…说的也是」
而且春原的妹妹,一定是个像妖怪一样的家伙。
这么想着,立刻就觉得兴味索然了。
【春原】「好了,听听看吧」
【朋也】「嗯」
他把磁带放进随身听里,我们塞好耳塞,按下了播放键。
【朋也】「………」
虽说是妖怪般的春原妹妹所喜欢的东西,不过也就是普通的摇滚乐。
不,并不普通,应该说是很好。
不,也不能说是很好,应该是非常棒。
听了歌词,即使是那么强烈刺激的音乐,也让人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究竟是为什么…
这就是所谓的共鸣吗。
我摘下了耳塞。
【春原】「很棒吧?」
【朋也】「是啊…听了这个就会向往成为人类吧…」
【春原】「你说谁?」
【朋也】「你的妹妹」
【春原】「她本来就是人类啊!」
【朋也】「不好意思,我的思维稍微跳跃了一下,把你妹妹想象成妖怪了」
【春原】「跳跃得太多了吧…」
【春原】「话说回来,音乐你觉得怎么样呢」
【朋也】「嗯,很不错」
【春原】「怎么样,很有魅力吧?」
【春原】「我妹妹很喜欢他,我听了以后也觉得不坏…」
【春原】「不过,还是敌不过嘻哈舞乐啊」
【春原】「这可是我妹妹给我做得最好的一盘啊?」
咕噜咕噜…
【朋也】「嗯?磁带怎么有点奇怪的声音?」
【朋也】「啊,缠住了,卷一下」
【春原】「啊?」
【朋也】「拿出来看看吧」
【春原】「你给我住手─────!!」
我把盖子打开,把磁带拉了出来。
咕噜咕噜咕噜──────!
犹如海藻一般,磁带的磁条都从机器里喷了出来。
【春原】「呜啊啊啊啊啊───!妹妹给我做得最好的一盘啊啊啊啊────!」
【春原】「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啊啊啊──!」
【朋也】「算了,冷静点。唱歌的人不就住在这座城镇里吗」
【春原】「是啊,那又怎么样」
【朋也】「你一点也不感到安慰吗?」
【春原】「叫我怎么能感到安慰!」
【春原】「混蛋,我也要把你的宝物破坏掉─!」
【春原】「你最珍惜的是什么!是成人杂志的收藏手册吗!是不是专门收集每一期目录部分的手册啊!」
【朋也】「好了好了,冷静点。我可不会去收藏那些没有意义的部分」
【朋也】「好了,反正他本人就在这个城镇里,你可以去借CD嘛。借来以后自己重新录一遍不就行了吗?」
【春原】「向本人借CD吗…?」
【朋也】「嗯,他一定有的吧?」
【春原】「那也是,这总不会没有的…」
【春原】「但是,向本人借还真是妄想啊…这可是个盲点…」
【朋也】「嗯,但是他本人确实在这里吧…感觉还可以做得更好点」
【春原】「要是能要到签名的话,我妹妹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朋也】「嗯,没错,就这么做吧」
【春原】「…怎么像是在掩饰过错一样」
【朋也】「没那回事,我也很想听听看你妹妹开心的欢呼声」
【朋也】「就像『嗝嗝─────!』这样的叫声」
【春原】「高兴的话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朋也】「好了,现在就去找他吧。应该还在附近」
【春原】「真是的…拜托了,真的」
我们站起身来,立刻开始行动。
【春原】「我想起来了…」
刚走出宿舍,春原就停下了脚步。
【朋也】「嗯?想起什么了」
【春原】「就是现在,和他提及音乐的事情说不定会挺麻烦的…」
【朋也】「为什么」
【春原】「他现在已经如你所见,不再从事音乐活动了…」
【春原】「在最后阶段,听说还生活得十分颓废」
【春原】「如果是知道那件事的FANS的话,是绝对不会对他提及音乐的…」
【朋也】「但是我们又不是他的FANS」
【春原】「你啊,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朋也】「也就是说,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是吗」
【春原】「也许你是无所谓,但我可是很在意的…」
【朋也】「为什么」
【春原】「我必须要到他的签名啊…」
【朋也】「你啊,还真是有恋妹癖啊」
【春原】「不是啦,只是想让她欠我人情」
【春原】「那以后不就很方便了吗?」
【朋也】「暂时就这么认为吧」
【春原】「所以啦,我们就不能提出音乐的事啊」
【朋也】「那么你说怎么办」
【春原】「先试探试探他看看」
【朋也】「怎么试探」
【春原】「那么…我们就说我们正在搞乐队,看看他的反应如何」
【春原】「要是谈得开心的话,那就再试着说说看喜欢的音乐人是芳野佑介」
【春原】「要是没有隔阂的话,他一定会自己表明身份的」
【春原】「比方说『其实我…就是芳野佑介』之类的」
【春原】「这样的话,一定可以要到签名的」
【朋也】「说的也是…要能这么顺利就好了」
【春原】「你也要好好地帮忙啊」
【春原】「而且说到底,都是因为你把我的磁带弄坏了才会变成这样」
【朋也】「那我该怎么办」
【春原】「只要顺着我说的,说你也一起在搞乐队就行了」
【朋也】「说我是负责敲三角铁的就行了吗」
【春原】「这可不像是乐队啊」
【朋也】「那么,我就说我是提醒下一小节歌词的人」
【春原】「又不是即兴合唱团,乐队里哪来这样的人…」
【朋也】「那么,我该说什么」
【春原】「鼓手」
【朋也】「我可不会」
【春原】「就算不会,撒撒谎就好了,只要蒙混过去就行了」
【朋也】「对方原来可是职业音乐人啊?这么说不会穿帮吗…」
【春原】「没关系,就说我们这边是新手嘛」
【春原】「不管他提什么问题,就说敲鼓和打地鼠一样就可以了」
【朋也】「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春原】「嗯,然后我哪,就是吉他手啦」
【朋也】「那个人也会弹吉他吧?说同样的乐器不是很危险吗?」
【春原】「正相反,要是不说同样乐器的话,就无法顺利地套近乎啊」
【朋也】「会和弹不了的人套近乎吗…」
【春原】「没问题啦,你就看我的发挥吧」
重拾起干劲,我们再一次上了路。
【朋也】「刚才就是在这里碰到的」
【春原】「不在啊…」
【朋也】「开着轻型卡车走了」
【春原】「那么,不可能在这里吧」
【朋也】「是啊…」
【朋也】「不在啊」
【春原】「要追卡车的话,是不是很蠢?」
【朋也】「但是,他说还有工作没有完成,说不定会在镇里某个地方」
【春原】「镇里某个地方…这么含糊的…」
【春原】「简直比捉迷藏的难度还高啊」
再一次出发。
已经是第三次找到车站门口了。
【春原】「果然不在啊…」
【朋也】「不…」
一辆刚才没见到的轻型卡车停在了那里。
在那旁边,好像有人。
【朋也】「在了」
【春原】「嗯…哪里哪里?」
【朋也】「走吧」
我们走到那辆轻型卡车的旁边。
【春原】「就是那个穿着工作服的人?」
【朋也】「嗯」
【春原】「完蛋,好紧张啊…感觉都快脱力了」
【朋也】「你好」
我对着正把东西搬上载物台的电工说道。
【芳野】「…嗯?」
【芳野】「哦,刚才多谢了」
他看了我一下,这么说道。
【春原】「你好」
春原从我后面探出头来。
【芳野】「嗯?你是谁?」
【春原】「我是冈崎的朋友,叫春原」
【芳野】「怎么了,你也想来帮忙吗」
【春原】「不是,我现在腰有点痛…痛啊」
【芳野】「是吗…多保重啊」
【春原】「但是,却觉得对现场的工作有点兴趣」
【芳野】「是吗…」
【春原】「而且,有很多事情想要问,可以吗」
【芳野】「没关系,工作也刚好完结了,到天黑为止还是有空的」
【春原】「多谢了」
很成功地搭上了话。
【春原】「虽然我们还在上学,但是因为经常翘课,所以都已经被归为无法继续升学组了」
我们坐在长椅上,开始谈话了。
【芳野】「嗯」
【春原】「所以,想要高中毕业就来找份工作…」
【芳野】「嗯,我这里的工作倒是不怎么关心学历的…」
【芳野】「但是,还有一年吧,这么早就放弃升学的机会不会太早了吗」
春原听了这个问题,立刻站起身来。
【春原】「…现在,我们没怎么学习,都在搞音乐」
【芳野】「音乐?」
【春原】「我们正在搞乐队」
看看他会有什么表情呢…
『在最后阶段,听说还生活得十分颓废』
真是这样的话…
【芳野】「嘿…乐队吗…」
………
【芳野】「那很不错啊」
还真给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呢!
【芳野】「你们都用什么乐器」
【春原】「我是吉他,他是架子鼓」
【芳野】「嘿,你是玩架子鼓的啊,那很难啊」
【朋也】「敲鼓就和打地鼠差不多」
【芳野】「………」
他的表情十分的惊讶…
【芳野】「不过,虽然都是敲击的动作…但是像吗…」
【芳野】「话说回来,你是弹吉他的吗」
【春原】「嗯,弹吉他」
【芳野】「让我看看你的手指」
【春原】「手指吗…」
他抓住春原的手,用自己的手指揉搓着。
【芳野】「………」
【芳野】「…你真的是弹吉他的吗?」
【春原】「啊…」
…看吧,穿帮了吧。
【春原】「我弹得很厉害哦。每天都拼命练习的」
【芳野】「是吗…」
【芳野】「怎么样的练习呢」
【春原】「嗯…就像这样嘎嘎嘎的…」
他右手上下晃动着。
【芳野】「只是CHORD吗」
【春原】「CHORD?CHORD是?」
【芳野】「就是和弦」
【春原】「和、和弦吗…和弦很难啊」
【芳野】「看你的姿势,应该是POWERCHORD吧」
【芳野】「要是连那也不会的话,那就什么都弹不成了」
【春原】「是啊。POWEREDSUIT呢…哈哈」
你说的单词不对吧。
【春原】「请问」
【芳野】「什么」
【春原】「芳野先生对于吉他了解的很详细哪,难道会弹吗」
终于接近核心了。
【芳野】「是啊,多少会一点」
【春原】「那么,请让我们看看吧,我们很想听听!」
【芳野】「你啊…」
【芳野】「在拜托别人之前,先让别人听听你的吧」
【春原】「啊!?」
【芳野】「明天带着吉他来,让我听听看」
【芳野】「说不定我还能给你点建议」
【春原】「………」
春原石化在当场,看着芳野佑介开着轻型卡车远去。
【朋也】「还真是意想不到的糟糕结局哪,对吧」
【朋也】「而且,你也没有吉他不是吗」
【春原】「哈哈…总有办法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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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1日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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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
让我感觉很没精神。
从今天开始又不得不去上那些无聊的课。
【朋也】(要是趁早退学去找点工作做的话,是不是就能拿出干劲来了呢…)
但是真的能拿出干劲来吗…
不,绝对是天方夜谭。
还是不要多想,乖乖上课会比较轻松。
为了维生而去不停工作…
如果陷进那种不幸的循环,那么就算自己都觉得悲哀的话,也无法从中脱身了吧。
光是想想,就让人打寒战。
【朋也】(但是,还有一年就要…)
我看了下钟。时间还早。一定能赶上第一节课。
【朋也】(可是,我又不太愿意从第一节就开始听课…)
【朋也】(最后的一年,还是过得自由自在点吧…)
我又睡了一个小时的懒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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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上学道路。
依旧艳阳高照,依旧路上没有一个学生…
一切的一切都毫无变化。
这种场面还要重复多少次啊?
话说回来,一年后的今天我又会在干什么呢…
【朋也】「唉…」
笃笃笃-笃笃笃-…
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朋也】「哈!」
我轻巧地避开了身后突如其来的冲击。
咻--…
那头眼熟的长发随风飘逸着,从我刚才站着的地方一闪而过。
虽然我认为那可能是心理作用,但在她通过我身边的时候似乎听到了「哼…」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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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瞬间──…
哐!!
走在我前边的人…
飞到了空中…
【朋也】「开玩笑吧?!」
杏那家伙,撞到人了!
【杏】「不好意思,代我道个歉─!」
【朋也】「…你疯了吗!?」
噗噗─噗噗噗噗─噗~…
远去的排气声…
真的走掉了…
被撞的家伙无力地倒在了地上…不动弹了。
我战战兢兢地走了过去。
【朋也】「…喂,还活着吗?」
………
……
…
倒在地上的人没有反应。
糟了…
我是不是该去劝说杏自首呢…
还是该替她保守这无人目击的秘密呢…?
不…倒不如我干脆装作没看见,一走了之比较好…?
我摇了摇他…
对了,可以靠这个把柄来长久威胁杏请我吃午饭,真是个好主意…
──不对──!
【朋也】「喂,你没事吧?说话啊」
我轻轻地摇了摇受害者的肩膀。
好纤细的肩膀。
难道是女的…?
【朋也】「喂?」
噼…
啊,醒了吗?
【朋也】「喂,你没事吧?」
又摇了摇…
啪!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朋也】「哇啊…!」
【??】「怎,怎么了?!刚才怎么回事?!」
【朋也】「还、还活着吗…」
【??】「只记得似乎突然听到『嗵』地一声就滚了起来,之后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
【朋也】「呃…你被摩托车撞了」
【??】「…被摩托车?」
受害者似乎满脸疑惑。
这个人是女的…?还是男的…?虽然看上去感觉胸部扁平,但感觉上还真有点特殊…
【??】「………」
【??】「啊,又被撞了吗」
他似乎回忆起了些什么,拍着手说道。
【朋也】「又被撞了?!」
【??】「偶尔也会遇到这种事情的呢」
【??】「幸亏是被摩托车撞啊,要是被汽车撞的话会一定会很惨」
【朋也】「…是…是吗…?」
…你刚才可都飞到天上去了啊…?
【朋也】「身体…没事吧?」
【??】「哎?感觉没什么不适啊?」
【朋也】「是吗…那就好…」
【??】「那个,说起来现在几点了?」
【朋也】「嗯?刚刚过10点」
【??】「哇啊!糟了!打工的面试要迟到了!」
【朋也】「啊!喂!」
他突然拔腿狂奔而去。
好快的脚力。
【朋也】「…他真的没事吗…?」
是因为没撞到要害,还是因为身子骨结实啊…
总之,看来杏不会成为罪犯了。
只是…
【朋也】「…那家伙还真够精力充沛的啊…」
看着那家伙飞奔而去的背影,我叹了口气。
【朋也】「嗯…?」
突然,我发现地上有一个白色的信封。
【朋也】「是那家伙的吗…?」
抬头看看,那家伙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我把它捡起来。
信封上用红字写着『简历』两个字。
…刚才好像隐约听到他说过面试什么的…
把这个弄丢了岂不会很麻烦吗?
【朋也】「………」
不过…我又不知道他人去了哪里,也没办法给他送去…
但是,把简历这种东西扔在这里不管的话,心里又有些过意不去…
虽然涉及个人隐私,但又不能这么放着不管。
我从信封里取出简历。
好难看的字啊…
【朋也】「嗯…」
名字…空白…
年龄…空白…
地址…也是空白…
电话号码也…空白…
学历…
工作经历…
………
什么都没有写…
大概这是还没写好的简历吧…
…右边的一栏里…
擅长的学科…午饭…
不擅长的学科…班会…
就业动机…缺钱…
爱好…无可奉告…
健康状况…我会起诉你性骚扰的…
座右铭…男人要做男子汉…
【朋也】「………」
看不懂他写的是什么意思…
而且字写得也很难看…
就像是一团糨糊和蚯蚓的混合物。
不管怎么说,既然找不到住址,我也无能为力了。
无奈之下,我把简历叠起来收进包里。
刚进校门,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声就响了。
【杏】「啊,朋也─。那个人怎么样了?」
【朋也】「你这家伙…还好意思问啊」
【杏】「哎?他不是什么事也没有啊?」
【朋也】「确实没什么大碍,但万一出事的话你打算怎么办啊」
【杏】「没事的没事的。撞上去的时候手感就不一样」
【朋也】「手感?」
【杏】「对。怎么说好呢,完全没有那种深入骨肉的重创感」
【杏】「他一定是用内功巧妙地化解了冲击。一定是位高手啊」
你为什么会知道深入骨肉是什么感觉啊…
【朋也】「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肇事逃逸吧?」
【杏】「要不是你在那里,也就不会出这事了」
【杏】
「我本来是想撞你的嘛…」
…这家伙可真恐怖…
………
难道上周六牡丹的那件事败露了…??
【杏】「好了,反正也没出什么大事」
说完,杏笑着丢过来一个东西。
【朋也】「嗯…这是什么?」
【杏】「果奶。就算是谢礼吧,你就怀着感激之情,花上10分钟的时间慢慢品尝吧」
【朋也】「收你的谢礼还要感激你吗…」
【朋也】「还有,既然是谢礼,就不要加『就算』两个字了」
【杏】「果奶是谢礼。我替你选了一种好喝的,所以你要感激我吧」
她嬉皮笑脸地说着满口歪理。
我深深叹了口气,姑且先举起手道谢。
*************************************
………
*************************************
直到第三节课下课,春原还是没有出现。
【朋也】(太无聊了…)
春原不在,我连个释放压力的对象都没有。
为了转换一下心情,我走出了教室。
【朋也】(去买点果汁吧…)
懒散地来到学生食堂。
在自动贩卖机买了80日元的纸包装果汁,边喝边走回教室。
当然,在走廊上吃东西是禁止的,要是被老师发现又要挨骂了。
*************************************
走进教室的时候,刚好果汁也喝完了,我就这么把纸包扔进垃圾箱,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
………
直到午休的时候,春原也没来。
【朋也】(那家伙又旷课啊…)
………
就在第五节课结束的时候…
【春原】「嗨!」
春原终于出现了。
【朋也】「你还真精神啊」
【春原】「因为我一直睡到现在啊」
【春原】「话说回来,第六节课是什么?」
【朋也】「看看就知道了嘛」
【春原】「啊?」
女生已经全部出去了,教室里变成了男子更衣室。
第六节课是体育课,踢足球。
和上课比起来,也许更像是学习期间的喘息机会,也就是让我们适当打打比赛而已。
就算不踢球而仅仅是坐着聊天,老师也不会说什么的。
总觉得3年级的体育课,就好像棒球的热身比赛一般。
【春原】「太棒了,连进三球───!」
只有前足球队员,还在兴奋地喊叫着。
*************************************
【春原】「好了,今天的正式活动就从现在开始吧…」
【朋也】「正式活动?」
【春原】「你啊…忘了昨天的话吗?」
【春原】「芳野佑介说要听我弹吉他,忘了吗?」
【朋也】「啊,确实是…」
【朋也】「但是,哪儿来的吉他」
【春原】「没关系,我已经锁定能借吉他的目标了」
大概那人根本就不认识你吧…真可怜。
*************************************
【春原】「嘿,看吧,我这样子很帅吧」
春原从肩上取下了那把电吉他。
皮带上还附有一个小小的迷你扩音器。就算带到室外,似乎也可以弹奏。
【朋也】「但是,就算拿着吉他,你…不会弹奏不也就穿帮了吗」
【春原】「不会的…这把吉他的主人教了我一招」
【春原】「就算像我这个外行人也行哦」
【朋也】「嗯哼,有这种事情吗。你做给我看看吧。」
【春原】「嗯,等一下…」
他打开了扩音器,确认了一下声音。
【春原】「开始喽…」
【朋也】「啊」
【春原】「必杀…挖弹!」
春原按住吉他的弦,用匹克压着弦向上滑去。
嘎嘎嘎嘎……!
【春原】「怎么样,看起来像是会弹的人吧」
【朋也】「虽然看起来很像…但还一下也没弹吧」
【朋也】「还有,那不叫挖弹,是叫刮弹吧」
【春原】「嗯…我可是有好好想过的。在我用出这招之后,你马上这么说」
【朋也】「说什么」
【春原】「你就这么说:」
【春原】「…真不愧是春原。但还是到此为止吧,后面的还是为了你的FANS们留着吧」
【春原】「觉得怎么样。看我是不是很像那种摆架子不弹奏的人?」
【朋也】「要是看起来像就好了」
这样的作战真的会有用吗…
【春原】「好啦,走吧」
说着,他拉起了我的手。
*************************************
【春原】「必杀…挖弹!」
他把匹克板押在弦上,向着琴头的方向滑去。
但是,大概是押得太用力了吧,他的指头擦到了弦。
【春原】「好痛!」
匹克板应声落地。
【春原】「呜啊,被弦滑开一道口子了!呼─,呼─」
这时候,该轮到我说话了。
【朋也】「真不愧是春原。但还是算了吧,后面的还是为了你的FANS们留着吧」
【芳野】「………」
【芳野】「你们啊…」
【芳野】「不是乐队,而是搞笑组合吧…」
【芳野】「对不起,我可笑不起来…」
他转身要走。
北风吹呀吹~…
【春原】「哈」
【春原】「都是你的错让他误会了!」
【春原】「签名的事要怎么办」
【朋也】「快去追啊」
春原跑了过去,努力地解释着。
虽然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但是芳野佑介带着复杂的表情又回来了。
【芳野】「确实在相声里看到过用乐器之类的事情…」
【春原】「我都说了,不是啦」
【春原】「我们可是认真的」
【芳野】「…但是,却完全弹不了不是吗」
【芳野】「还有,这不叫『挖弹』,是『刮弹』」
【朋也】「哈哈…其实,这家伙从一开始就在那里虚张声势」
【朋也】「我也是,根本什么都不会弄…」
【芳野】「看起来也是…」
【芳野】「架子鼓和打地鼠可一点都不像」
【春原】「您说的是」
这不是你说的吗。
【芳野】「但是,算了…」
【芳野】「约定了哪」
【春原】「哎?」
【芳野】「你们不是想听我的吉他吗」
【芳野】「还是说,就这样算了呢」
【春原】「不,还是请您务必弹给我们听听」
他接过春原的吉他,把背带背好。
是因为他的相貌吗,还是知道他原来就是弹吉他的,我觉得他和吉他十分般配。
【芳野】「怎么都好了,这把吉他,是售价2万日元的哪…」
【春原】「是不是不够呢」
【芳野】「不…足够了」
他一根弦一根弦地弹着,试着音准。
【春原】「啊…现在是在弹吗,好像是很有味道的一首曲子哪…」
【芳野】「笨蛋…只是在试音准」
【芳野】「好了」
他拿着匹克板,终于开始演奏了。
和春原弹出来的杂音不同,是非常美妙的旋律。
低音弹奏出美妙和弦的同时,高音则是悠扬的旋律。
闭上眼睛,感觉就好像是在用两把吉他同时弹奏一样。
还真是不可思议的弹奏方法哪。
【春原】「还真是好听啊…」
【春原】「这首曲子,没有配歌词吗」
春原问道。
确实,真想在有生之年听到能配上歌词的这首曲子。
【芳野】「没有歌词,我只是随便弹弹的,也并不是特意要弹哪首曲子」
【芳野】「差不多该结束了」
在最后的高音中,曲子结束了。
【春原】「请问…」
【春原】「你…不想成为职业的音乐人吗」
春原还是在努力地寻找着突破口。
【芳野】「职业吗…」
【芳野】「那种事,我是无所谓的」
【芳野】「我只是,在想唱歌的时候唱」
【芳野】「仅此而已」
果然,他还是想要将自己和过去的自己分隔开来。
…春原会怎么做呢。
还是会触及他不想触及的部分吗。
【春原】「这样啊…好痛…手指又裂开了」
…竟然只是纯粹想学吉他!
【芳野】「这手指会像火烧一样疼很久哦」
【芳野】「但是,要是突破这层障碍的话,皮就会变硬,以后可以很轻松地弹了」
【春原】「是吗,我会加油的」
【春原】「嘿嘿」
【芳野】「在这里的工作今天也是最后一次了」
【芳野】「要是弹得好的话,再让我来听听吧,我也会弹给你听的」
说着,他递给了春原一张名片。
【春原】「好」
【春原】「非常感谢」
【芳野】「再见了」
我也对着他笑了笑,芳野佑介就钻进轻型卡车里,走了。
【春原】「我…该怎么说呢,好感动啊…」
【春原】「那么厉害的人,竟然教我这个门外汉弹吉他…」
【春原】「真是个好人啊…」
【朋也】「结果还不是没拿到签名吗」
【春原】「那种事怎么都好啦」
【春原】「等我以后弹得好了,再弹给芳野听的时候再要就行了」
【朋也】「你这家伙…真的想要继续弹吉他吗?」
【春原】「嗯…」
【春原】「我一定要成功…」
【春原】「等着我,芳野…」
芳野佑介走了之后,春原一直看着他远去的方向。
*************************************
《key社三部曲》胜平线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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