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子小宇宙
风子小宇宙 (第1/2页)逃出医院时相识的女孩。
她总是在忙碌地奔波着,向各色各样的人们分发着自己的雕刻。
那雕刻的形状是“星星”。
“打扰一下。”
有一位始终忙碌地奔波着的女孩。
曾经几度在逃出医院的时候见到的女孩。
最初的目的并不是想去见她。只是觉得散散步可以给自己解闷,而且说不定还会有些什么新的发现。
但或许我在内心中暗自期待着什么。
尽管曾一次又一次地心想下次见面时向她打招呼,但却一次又一次地与她擦肩而过。最终,我下定决心跟她搭话了。连我自己没想到居然能够做到这一点。
“那个,可以打搅一下吗?”
她看了看四周,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似乎还没有明白我是在对谁说话。
“就是你。”
她歪着头用手指了指自己,我点了点头。
“你是谁?”
她这样问我。理所当然的疑问。
因为,至今为止她上前搭过话的人都是学生,而我却不是学生。
现在的我只是在睡衣外边披了一件外衣就跑到街上来了。
“我的名字?我叫西野。”
“风子,对你的名字没有印象。”
“因为我们还是头一次见面嘛。”
她似乎在警惕着我。表情显得很生硬。
“这个,送给你吧。跑了这么久,口渴了吧?”
我递给她一盒果汁。
虽然我也觉得口渴时喝果汁多少有点有点那个,但考虑到起给她的见面礼来,总觉得送这个似乎很合适。
“唔─……”
似乎她在犹豫着该接受还是不该接受。
这也是正常的。突然接到来自陌生人的礼物的话,谁都会这样的。
“趁现在喝的话还很会凉快哦。”
“风子接受你的好意了。”
被她猛地接了过去。
“原来你不是坏人啊。风子,还以为自己要被领走,跟着大娘们一起上当受骗然后强购高级的羽绒被了呢。”
她与我并排坐在板凳上,咕噜咕噜地喝着果汁。
“看一眼也会知道啊。像我这样的小孩子怎么会去做那种事。”
咕噜─咕噜─
“你的名字……叫风子吗?”
“不要刚见面就直呼风子的名字。请叫我伊吹。”
“是伊吹吗……小伊吹,你真可爱呢。”
听到这句话,小伊吹停下了喝着果汁的嘴。
“虽然很开心你说风子可爱,可是你怎么可以称呼年长的人‘小’?”
“年长?我们的年龄差了那么多吗?你是小学生吧?”
“唔─,这个人真是好失礼,风子是高中生的。”
“咦,开玩笑吧,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难以置信的应该是风子才对!风子不是好好地穿着校服吗!”
“啊,我还以为那是你借来的呢。”
“真是太失礼太失礼了!风子生气了,所以喝完果汁就回去了。”
咕噜─咕噜─!
“不过,你要回哪里去呢?”
咕噜─……。
喝果汁的势头缓慢了下来。
“你总是回学校去的吧。莫非是住在学校里的吗?”
咕噜─……。
“呐,小伊吹。”
咕噜─咕噜─!
“开玩笑开玩笑,伊吹。”
咕噜─……。
“虽然我也不太了解情况,不过伊吹每天都在努力着吧。为了把那个雕刻分发给大家……。”
我终于下定决心,表明我的心意了。
“看到你那样认真的样子,我喜欢上你了。我喜欢你的。”
伊吹已经喝完了果汁。
“你喜欢……年长的人吗?”
“啊,啊啊……。嗯,是的……”
“因为是头一次听男性说喜欢风子,似乎多少有些高兴。”
“是吗,……太好了”
我吐出了不知不觉中憋在肺里的空气。可是,伊吹却并没有流露出喜悦的表情,而只是默默地低着头。
“不过……,风子,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你是指是分发那个木头吗?”
“那是风子的礼物。送给大家礼物,然后邀请大家来为姐姐的婚礼祝福。”
“恭喜了。”
“那句话请在婚礼那天说给姐姐听。”
“嗯,我会说的”
“真的吗……?”
“嗯,我会说的。如果到那时我还活着的话。”
“你要死掉了吗?”
“不知道。因为要做风险很高的手术。虽然医生们告诉我没有问题,但那只不过是在安慰我而已吧。”
“不可以死的。如果喜欢风子的人死掉了,风子会非常非常伤心的。”
“嗯。所以……。伊吹,为我加油吧。”
“不认识的人,请加油吧。”
“是西野。”
“西野君,请加油吧。”
“谢谢。”
我一直渴望着能得到谁这样的鼓励。
因为我所需的,是渴望活下去的强烈意识。
所以,我才会喜欢上了她一心一意的身影,才会选择了她。
“你活下来了。”
“当然了,手术还没开始呢。”
那一天,是她看到我后主动跑了过来。
之后我们说了很多话。
当我知道她分发的东西是海星时吃了好大一惊,又被她说我很失礼了。
“在为我声援吗?”
“在的。而且是在相当卖力地声援。”
“谢谢。那样的话我似乎就能够拿出勇气了。”
“不过,不可以只依靠风子的。”
伊吹竖起手指,拿出大姐姐的口吻说道。
“不可以吗?”
“不可以的。”
我握住了她的手。但她却只是悲伤地低着头。
“风子能够为你声援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为什么……?”
“风子必须回去了。”
“回去?不是学校?”
“嗯。是回到本来属于风子的地方去。”
“那里很远吗?”
“非常,非常的远。”
软弱无力的声音。好像马上就要消失到远方去一般。
“所以,我们再也……见不到面了。”
说完后,伊吹又变回了平时的老样子。
我的初恋结束了。
但是,现在,还没有结束。
“你就没有其他的梦想和希望吗?”
“梦想和希望吗……”
把手支在背后,仰望金黄色的天空。
我找到了闪烁在上空的长庚星。
“我想到宇宙里去。”
“嗯?”
“我从小时候起就一直憧憬着,想到宇宙中去,那样的话……”
抓起一把土,将它握起。
“我的痛苦和烦恼,一切就都会变得很渺小。那不是很爽快的事吗。”
“那么,就请成为宇航员吧。这件事风子也会你为声援的。”
“哈哈……。那么,我也必须努力才是了。”
对这样的身体来说是不可能的事。这一点我也很清楚。
嗅了嗅粘在手上的土。
我会永远地留在这里。
并且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永远怀抱着烦恼活下去。
或者……
死去。
已逐渐习惯了住院的生活。
不过,我讨厌这里单调的景色。
白色。这里的一切都是白色。
不管是床单还是窗帘、墙壁还是天花板。甚至就连托盘也是如此。
下午的诊察开始了。
今天身体很轻快,比平时的状况要好一些。
发了高烧就会一步也走不动。
所以,必须尽量这样静养。
接受听诊,回答了一些问题后,开始了点滴注射。
一切都与往日一样。
快结束的时候,医生鼓励我说,趁现在做手术的话就一定会成功的。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
尽管医生一次又一次地告诉我一定可以治好,可是已经几年的时间过去了。
吃过毫无味道的住院餐,测过体温后到了熄灯时间。
因为中午也一直睡在床上,所以现在一点也不感到困倦。
我打开床头的灯,读起了书。为了逃避到空想的世界里去。
忽然感觉到视界的边缘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白色的墙壁上浮现出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很快,影子化作人形从墙壁中走了出来。
“伊……吹……”
我叫出了她的名字。
“西野君,还在加油吗?因为有些担心,就过来看看了。”
“啊啊……,嗯。不过,多少有些灰心了……”
“是吗。那么,风子就再为你声援一次,请加油吧。”
我伸出了与墙壁一样雪白的手。为了向前迈步。
“可以握住我的手吗……?”
“嗯。”
她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谢谢……”
我果然还是喜欢伊吹。
虽然不太了解她的情况,但她正在为了什么而努力着。
或许她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孩也说不定呢。
她的坚强与手中传来的温暖,一点点地给与了我前进的勇气。
也不知过了多少分钟。
放在包里的手表小声地鸣叫了一下。都已经这么晚了。
“都这么晚了,你居然也能溜进来啊。”
“是啊。风子也努力了。因为太担心西野君了。”
我的心中充满了温暖。
“不过这件事可不要告诉任何人哦。”
“嗯……”
这里距离我们相识的邻镇也很远。
她到底是怎样找到我的呢。
但是我还是不要问她这件事了。
虽然不知为什么,但我朦胧地意识到假如问起了她,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你最好还是睡吧。”
“嗯……”
我听话地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她一直握着我的手,直到我入睡为止。
快到早上七点了。窗外传来了麻雀的叫声,走廊里传来了人们轻轻的脚步声。
似乎醒来的时间多少有些早了。
“你醒了吗?”
“哇!”
“真是好失礼。风子一直在等着你醒过来呢。”
伊吹正握着我的手。
“……一直留在这里了吗?”
“风子回去了一次。只不过是去学校前又顺路过来看看而已。”
“是那样啊。”
虽然说失望会显得有些过分,但这的确就是我的真实心情。
“那么,风子要扔下你到学校去了。”
“嗯,路上小心。”
“你也一样。”
“啊,稍等一下。”
我叫住了正要转身走出的伊吹。
“什么事呢?”
“那个……谢谢。”
“不用谢的。”
从那以后,伊吹也经常跑来为我打气。
有时是清晨,有时是下午的空闲时间,有时则是深夜悄悄地溜进来。
从敞开的窗帘之间可以看到迷人的月亮。
“你似乎没有精神呢。”
熄灯时间前赶来的伊吹正失落地坐在病房里的折叠椅上。
如果是平时的话,尽管没有固定的事情可以做,但我们还是可以共度一段快乐的时光的。
“愿意接受礼物的人越来越少了……”
“是那样啊……。那么可爱却……”
“是啊……,海星,是很可爱的。”
伊吹失落地抚摸着海星的雕刻。
我所说的可爱,指的是伊吹。而且,居然有人拒绝来自这样可爱的伊吹的礼物,真是一群过分的家伙啊。
但是,我并没有说出口。
“姐姐的婚礼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
“咦,为什么?”
“因为还没有决定下来。”
“那么,就还有时间。不要紧的。”
伊吹仍然还是默默地抚摸着雕刻。
空气很沉重。喘不过气来。
我从没有能够想象到那样努力着的伊吹竟会失落成这个样子。
“手术是什么时候呢?”
伊吹似乎忽然刚刚想来起似的问道。
“这一周的星期天。”
“是5月11日吗?”
“嗯。那一天有什么事吗?”
因为她说出了明确的日期,所以我试着问道。
但是伊吹什么也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开门的声音打破了静寂。
“啊……”
是来为我测体温的护士。
这种时间里伊吹是不能留在这里的。
可是,事到如今又没法让她藏起来,我不知所措了。
只能从嘴里挤出一句“对不起”来。
可是,护士却温柔地微笑着。
“不要想太多哦。”
这样说道。
“来,测体温吧。”
我接过体温计。
伊吹就在身边……三个人之间形成了一块不可思议的空间。
为了不打破这个均衡,我也只好保持沉默了。
体温似乎要比平时高一些。
电子体温计的铃声响起,我把它取出来交给了护士。
“这样的话就不要紧了。”
护士这样安慰我后,走出了病房。
我看了看伊吹。
“这是隐身术。”
“你在说些什么呀,根本就一点也没有隐身嘛……”
星期天正在一天天地逼近。
我不知道那究竟是自己生命的时限,还是向着新生活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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