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重要的人
第四十二章 重要的人 (第1/2页)…红色。
…夕阳的红色。
…红色的云。
…红色的雪。
…女孩。
…打勾勾。
…最后的话语。
『那就…约好囉…』
「啊啊！」
今天早餐的时候，看著餐桌的祐一，忍不住的发出了感动的声音。
「以前从没想过，让咖啡的香味来迎接一天的开始，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啊。」
「呜咕…」
顺著祐一的视线看过去的亚由，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还要不要再吃一点？」
「…秋子阿姨真的没问题了吗？」
「嗯嗯。昨天晚上有好好休息过，而且我今天已经多请一天假了，所以没问题的，真的是多亏了有亚由妹妹喔。」
秋子阿姨看著坐在祐一旁边的亚由，微笑著说道。
「太好了。」
名雪跟平常一样，在土司上涂了厚厚一层，她最喜欢的草莓果酱之后，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亚由也笑著拿起果酱，涂在自己的土司上。
「好好吃喔！全部都是秋子阿姨做的吗？」
「嗯嗯。我很喜欢自己做些不同的果酱喔。」
秋子阿姨拿出一堆用玻璃瓶装著，有著各种顏色的果酱来。
「哇啊，好漂亮喔…」
亚由很感动地把脸贴近去看，接著开始轮流涂著各种果酱吃土司。
「这是苹果…这是…杏仁？这个紫色的是…覆盆子(raspberry)…大家都好好吃喔！」
秋子阿姨微笑的看著亚由兴高采烈的，吃著各种果酱的样子。
「…亚由，其实我还有另外一种果酱喔。」
「……」
正在吃土司的名雪，动作突然停止了。
「我吃饱了，今天早上还有社团活动！」
连话都还没说完，名雪就猛地从自己位子上站了起来。
「我今天早上也有社团活动…」
「祐一不是说过，你是回家社的吗？」
「只吃一口也没关係，祐一要不要试试看？」
「呜咕…」
「不要学人家啦！」
想逃的话，现在已经太迟了。祐一坐在椅子上，眼睁睁的看著秋子阿姨，打开那瓶呈现著鲜艷橘色的果酱。
「我知道了，那我吃一口看看…」
「人家一定会吃很多的！」
亚由很快就把橘色的果酱涂在土司上了，祐一也涂了一点那个果酱，接著两人一起咬了下去。然后…
「……」
「……」
两人就这麼同时停止了动作…
「怎麼样？」
秋子阿姨依旧微笑的问道。
「…好有个性的味道…」
亚由以相当委婉的方式说著。
「祐一你觉得呢？」
「…好有个性的味道…」
意见同上。
「…人家差不多该去学校了…」
亚由放下土司，离开了位子。
「…我也差不多该去学校了…」
两人才刚走出门外，亚由就立刻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呜咕…吓死人家了…」
「名雪妳逃走了对吧。」
「…呼。」
名雪正在门外等著祐一。
「名雪～妳既然知道，怎麼不跟我们说一声啊。」
「我可是什麼都不知道喔。」
「妳这样也太明显啦。」
「不过我是真的不知道，那罐果酱是用什麼做的…」
「……」
橘色的果酱…
祐一也完全不知道，到底是用了哪些材料，才能作出那种味道来。
真的要形容的话，就是光吃一口就会让人类本能拉警报的味道。
那个果酱…应该是水瀨家永远的谜吧…
三人一起相对无言的，继续朝学校前进了。
「人家要走这裡了。」
途中，亚由要跟祐一他们分道扬鑣了。
「嗯，小心点喔。」
亚由用力挥挥手之后，背包上的翅膀拍啊拍地跑走了。
「亚由的那个包包真是可爱，我也好想要一个呢。」
「不过一定不适合名雪的。」
「…真可惜。」
名雪一脸好可惜的样子，看著亚由的背影，直到看不见為止。接著她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歪了歪头说道。
「…那条路，应该是通往森林的吧。」
「是那样？」
这个城镇是以车站為中心，接著是商店街，住宅区则在最外一圈。住宅区的外头还是森林，所以这裡也是个自然色彩丰富的城镇。
从祐一读的那间学校后方稍微走一小段距离，有一座森林。森林的另一侧是绵延的丘陵，从古时在那儿就栖息著狐狸等各种野生动物，人与动物之间的交流成為传说流传了下来。
註：这座丘陵就是观景之丘(又译作眺望之丘、物见丘)，而那个传说…
名雪一脸不可思议的继续说道。
「那条路的尽头是森林，而且我记得沿路上，应该没有学校才对啊…」
结果在名雪想出亚由的学校到底在哪裡之前，两人的学校就已经到了。今天的六堂课也平安结束，现在是所谓的放学时间了。
从学校直接回家的祐一，注意到早已看惯的厚外套以及附著翅膀的背包，还掛在玄关旁边。
「亚由在吗？」
走到客厅一看，亚由和秋子阿姨正面对面坐著，空气中飘荡著咖啡的香味。
「欢迎回来，祐一。」
「正在跟亚由妹妹一起吃长崎蛋糕(Castella，类似蜂蜜蛋糕)喔。」
祐一也看到了，吃饭用的餐桌上，秋子阿姨刚刚说的蛋糕就摆在咖啡壶的旁边。
「好好吃喔，是秋子阿姨亲手作的喔～」
「真是太好了呢。」
亚由很有精神的点点头，秋子阿姨露出了跟平常一样的平稳笑容。看到几乎就像是亲生母女的这两个人，祐一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微笑。
这就是亚由在水瀨家中，现在的情形。
但是…
「…人家决定今天要回去了。」
亚由站了起来。
「妳要回去了吗？」
想起昨晚亚由说的那些，心裡虽然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但祐一还是语带寂寞的再次向她确认了。
「嗯。其实人家本来今天早上就要走了。可是…因為还没有跟秋子阿姨好好谢谢，所以就又过来了。」
「啊…原来如此。」
祐一也想起了今早的那个事件，两人当时匆匆忙忙的逃了出来。别说是道谢了，就连好好说声再见都没有，因此亚由才会特别又回来一趟的…
「我送妳吧。」
祐一回玄关穿起了外套，亚由则在他旁边穿鞋子。
「嗯。祐一你人真好。」
「也没有啦…」
其实也没什麼啦，只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而已。
「想来的时候随时都来玩喔。」
秋子阿姨也走来门口送亚由，就在正要打开门的时候。
「对了，妳回去之前，先把这个感冒药吃了吧。」
祐一走到药箱前，从裡头摸出装感冒药的瓶子丢给亚由。
「咦…」
「没错。因為妳一直都在我旁边，所以还是也吃点才好。」
「其实…我不大会吃药丸…」
亚由扭扭捏捏的抵抗著。
「感冒药在生病之前吃是最有效的。」
「…难道你是在担心人家吗？」
「还好啦，妳就赶快吃吧。」
随著并不怎麼温柔的言语，祐一把亚由给推进了厨房。
「祐一就在这边，一起等亚由妹妹回来吧。」
玄关处只剩两人的这时，秋子阿姨平静的对祐一说了。
「那我也来吃点蛋糕吧。」
「嗯嗯。不过…难道不是今天而已，是从以前就一直…」
秋子阿姨看著亚由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般的说道。
祐一的动作停了下来，看来秋子阿姨似乎已经有注意到了，只是没有向亚由确认而已…
「秋子阿姨…」
难道秋子阿姨知道吗？我不知道，而且亚由也不知道的，那些７年前发生的事情…
「呜咕…好不容易才吃好药…」
就在祐一想要跟秋子阿姨询问的时候，亚由回来了。没办法，只好等下次有机会再问了。
出门的时候，秋子阿姨依然用一向的笑容，向亚由挥手道别。
祐一和亚由两人，走在夕阳缓缓笼罩的街道上。
「…那亚由妳家在那个方向？」
「嗯…往这边走。」
带著手套的小手，指著往车站的方向。
「不过真的要送人家吗？人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呢…」
「不用介意，就当作是昨天照顾秋子阿姨的谢礼就行了。」
「那就送到车站就好了，只要到那裡之后很快就到家了。」
「亚由这麼说的话那就这样吧。」
在送亚由回去的路上，祐一一直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虽然聊天的内容一点意义也没有。
没错，祐一确实是想在亚由回家前，把握能跟她在一起的时间，就算只是这样聊天也无所谓。
祐一迈步跟在带头前进的亚由身后。背上那对晃啊晃的翅膀，看起来竟然有著些许的落寞…
「到啦！」
走到车站的长椅前时，亚由忽然双脚用力一踩地面之后回过头来。
广场的中心是座鐘塔，路上的雪…长椅上的雪，以及残留在建筑物上的雪，被夕阳给染成了一片橘红…
亚由伸手轻轻摸著长椅的椅背。
「祐一，你还记得这张长椅吗？」
之前两人约好一起去看电影时，亚由就是在这张长椅等祐一的。
不过亚由想说的并不是那时，而是更久以前…
「那时候的人家一直坐在这裡等喔。一直、一直等祐一来找人家…就这样坐在长椅上…」
…是啊。
又一个回忆中的景象，浮现在祐一的脑海裡。
想起来了…那年冬天。自己跟亚由约好在这裡碰面…
在太阳下山之前，祐一都会偷偷从家裡离开来这裡。那时有个一直坐在这个地方，眼神透露著不安的少女。那个少女一看到自己走过来，就会抬起头来露出开朗的微笑。
片段记忆中那年幼少女的身影，跟眼前的亚由重叠在一起。在橙色的夕阳光下，坐在长椅上的亚由对祐一微微一笑。
「今天谢谢你送人家回来。」
亚由的这句话，把祐一从回忆裡拉回了现实。
「秋子阿姨能早日康復真是太好了。」
「秋子阿姨不是说过了吗？这可是多亏了亚由的照顾呢。」
「……」
「但是亚由也不要太勉强自己喔。因為如果亚由倒下的话，就要换秋子阿姨為妳操心了。而且、我也一样会担心的…」
一阵沉默之后，亚由这麼说了。
「…人家…再也不要失去重要的人了…」
站在长椅前，亚由面对面的看著祐一，缓缓的说著。
「祐一…你曾经亲眼在你面前…失去过重要的人吗…？」
祐一看不清如此对我说话的亚由，究竟是用什麼表情凝视著自己…
原本早已听惯的声音，也变得像是远方传来的细语…
「人家…曾经有过。那时人家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痛苦地体会著这样的事实…人家那时候能够做的…只有对最重要的人…对著自己的妈妈…呼唤她的名字喊到声音沙哑…」
讨厌…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却什麼也不能做，因為自己只是个无力的小孩子…
亚由的声音开始颤抖，眼中也泛出了泪水。祐一几乎无法正视这样的亚由。
祐一记忆的深处，不经意地涌出了一幕景象…
…红色的云。
红色的夕阳。红色的雪。
无力地伸向自己的手。
但是祐一什麼事情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重要的人，在自己的眼前失去。
只有悲伤…
那时的记忆，现在勉强能回忆起来的，除了悲伤之外，就什麼也没有了…
「…我吗…」
祐一的声音也颤抖了起来。
「…原来祐一也有过呢。」
亚由忍住泪水的眼眸，从正面凝视著祐一的表情。
「因為现在的祐一，表情也跟人家一模一样。人家再也不…不要…」
最后一句话并没有完整说出口，满盈的眼泪沿著染红的脸颊滑落。
「祐一…不要看人家的脸好吗…一定已经…哭得乱七八糟了…所以…闭上眼睛好吗…」
「好吧…」
祐一闭上了眼睛。感觉得到亚由的呼吸…第一次碰触到的少女嘴唇好柔软，而且好温暖…
相触部位传来的温暖，令人感到好温馨…
虽然只是双唇轻触，但这个吻却有种令人怀念的气息。两人的唇…终於分开了。
「呃、这…这、这个…」
亚由满脸通红地低下了头。祐一十分肯定她脸上的红晕，绝对不是因為夕阳的关係。
「那个…人家…对、对不起！」
「笨蛋，干嘛道歉啊！」
祐一爆发般的说道。自己现在脸上的顏色，应该跟亚由差不到哪裡去吧。
「可、可是、人家…不管祐一的心情就…」
「亚由，妳喜欢我吗？」
随著这句话的衝口而出，亚由动作突然停了下来，这时祐一又继续说了…
「我是很喜欢亚由的喔。」
「祐一…」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亚由抬起头来了。
「人家…也…」
亚由用比平时还高的声音说道。
「如果祐一喜欢人家的话，人家也会一直喜欢祐一的喔…」
一口气说出一堆话之后，亚由又再度害羞地低下了头。
「嗯…啊哈哈…人家到底在说什麼啊…」
「那就跟我在一起吧…」
「…咦？」
「我也从七年前，就开始喜欢了亚由…」
没错，就是因為亚由，祐一才能渐渐回忆起记忆中的深处，在这个飘雪的小镇上，那些像是被降下的白雪所掩埋的记忆。也是因為她的关係，自己才开始渐渐接受这裡的。
「…祐一。」
「对不起，迟到了这麼久才回来。」
祐一用双手紧握著亚由戴著手套的小手。
「必须赶快把七年的份补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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