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站：月下

第十一站：月下 (第2/2页)

“你顾及一下优姬的感受吧——”反正也是最后那几天了，压在心底的话说说也无妨。因为之后就再也不会见面了，“你认为烧了就没事了？”
　　
　　玖兰枢眉头皱了皱，她知道是他做的么。
　　
　　也难怪，她的聪明表现早就在成绩一二名的宝座上体现了，这种小动作当然也能看透——大概锥生零也知道是他了。
　　
　　“我只是不想伤害优姬。”他淡然地说，还真是理所当然的语气。
　　
　　女生讨厌那种带“保护”的语气，反驳道：“可笑，我看你还是改改你的性格吧——别以为那种傲慢的保护会给优姬带来幸福。”
　　
　　“即便是虚伪的幸福也好，不是么？”仍然是淡然的语气。
　　
　　“那是懦弱的人说的痴话。”仍然是带讨厌意味的反驳。
　　
　　“这个世界上有能说自己完全不懦弱的么？”反问句，“包括你。”
　　
　　女生怔住，哑口无言。
　　
　　她的确不是一个坚强的人，她害怕自己再次落入情感困局中，所以选择了逃避一切。
　　
　　就像她原本所做的——对这个世界的人不理不睬，守着自己的那个世界。
　　
　　“逃避”和“害怕”，怎么看都不是描述“完全不懦弱”的词语呢——而且还是非常刺眼的反义词啊。
　　
　　“那么，祝你一路顺风。”见女生并不答话，他总结地说了一句，然后又补充道：“你果然很适合黑色。”——指她重新穿回的黑色校服，但是女生并没有带上他送的手链，那东西还落在月之舍的房间里。
　　
　　然后留下了一串清脆的脚步声。
　　
　　步步都落在了最轻柔的地方……
　　
　　又在同一轮月下，给夜刈十牙送完教鞭后在夜间部阳台遇见了正在巡逻的零。
　　
　　见女生看了他一眼之后便像没看到似的继续往前，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疏离。
　　
　　而女生仿佛瞄见了他若有似无的微笑，停下来疑惑看着他：“你笑什么？”
　　
　　零脸上的微笑淡了一点，偏过头去：“觉得奇怪。”
　　
　　——哈？什么叫“觉得奇怪”？紫沫希困惑着，是“觉得我这个人奇怪”还是“我出现在这里奇怪”……
　　
　　——不过无论是哪个“觉得奇怪”都不会好笑吧。
　　
　　于是她说：“你就那样认为好了。”
　　
　　男生的问话又停住了她的脚步：“真的要回中国？”
　　
　　她扭过头来，零又补充了一句：“优姬不舍得你，虽然看起来像无所谓。”
　　
　　——“优姬不舍得我”么。
　　
　　“那种不舍得只能维持一阵时间，很快就会忘记我这个人的了——”
　　
　　男生愣住，刚刚微启唇想说什么，被女生的又一句话抢先：
　　
　　“我不记得和你们有多少的交情。”她面无表情，淡然的语气和刚与他认识那般，稍稍带刺但不失大体。
　　
　　零的笑仿佛更深，但也深得看不见。他缓缓地说：“为什么要这么疏远？”
　　
　　——保护自己。
　　
　　虽然“保护”这种词紫大小姐向来不喜欢，但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她最讨厌的。撇过头去表示“与你无关”。
　　
　　“因为‘保护自己’吧，”零幽幽地说着，回到阳台上，女生的脚步也不自觉迈上了那片被澄澈月光洒满的空地，“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所以不去接触任何人，这样好吗？”
　　
　　她不语。
　　
　　“为什么不说话？”问话。
　　
　　“无用的话语不说也罢。”面无表情，表明了不想说。
　　
　　“既然是无用，说也无妨。”竟然转个弯又回来了——紫沫希瞪了他一眼，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么中国的腔——
　　
　　不过，“说也无妨”么？也对，很快就离开了，说也无妨吧。
　　
　　“因为，我是养女。”
　　
　　“……”零虽然惊讶，想说什么，但还是闭了嘴让她继续。
　　
　　“别人都认为我没有继承家业的能力甚至资格，”她继续轻言道，“所以我从小就力争将所有事情做到最好。”
　　
　　“不知不觉就形成了这样的性格。”
　　
　　零看出她有所保留，轻笑了一声：“那洁癖呢？南呢？”
　　
　　听到“南”这个熟悉而遥远的发音，紫沫希愣住了三秒，然后转身离开：“不关你的事还是别问了。”
　　
　　突然之间的冷漠让零微微皱眉，看着那橘色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夜里，甚至好像到了月光无法触碰的地方，他的目光从那片阴影之中无法移开。
　　
　　能让她承受如此大的痛苦，“南”到底是她什么人？
　　
　　而我……
　　
　　楼上的玖兰枢静静站着，目睹了女生从淡漠到冷漠，从靠近到远离的全过程，暗红色的眸子里写满了自己心里都读不懂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