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虚实瞒天,祸根暗埋
第十一章 虚实瞒天,祸根暗埋 (第2/2页)他将麻纸揉成小团,用油布裹紧,藏入贴身衣襟。又悄悄找到潞州派来的接应人,约定好抵达潞州后的接头地点。
这一切,做得天衣无缝,无人察觉。
李弘毅站在营门目送队伍远去,看着周扒皮那不起眼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只觉得心头那股不安愈发浓重,却始终抓不住源头。
三日后,三百“援军”抵达潞州城外。
节度使亲自登上城楼查验,看着城下那群步履蹒跚、面黄肌瘦的老弱兵卒,帐下诸将顿时炸开了锅。
“李弘毅小儿欺人太甚!竟敢用这群废物糊弄大帅!”
“请大帅下令,即刻发兵磁州,将此獠擒来问罪!”
众人怒骂不休,个个义愤填膺。
唯独节度使本人,靠在城垛上,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城下的队伍。良久,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转身走下城楼。
回到帅府,心腹早已将周扒皮送来的密信,摆在了他的案头。
他不是被骗。
他是故意装作被骗。
指尖缓缓摩挲着粗糙的麻纸,上面的炭字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节度使眼底没有半分怒色,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看清了真相。
这个从徐州来的年轻别将,看似温顺听话、安分守己,实则比昭义麾下所有老将都要难对付。极懂藏锋,极懂自保,极懂乱世生存之道。短短数月,能把一盘散沙的磁州军营,练成一支有军纪、有军心的队伍,还敢瞒上欺下,私藏精锐。
绝非池中物。
“羽翼初丰,便敢欺上瞒下。”
节度使低声自语,将密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既然喜欢藏……那本帅,就等你再藏深一点。”
“等你根基再厚一分,等你觉得自己能站稳脚跟的时候,再连根拔起。”
他没有发怒,没有追责,甚至没有对那三百老弱说一句重话,只是随意将他们打发去了最偏远的哨所。
所有人都以为,节度使吃了个哑巴亏,此事就此作罢。
只有节度使自己清楚,他不是放过了李弘毅,是在磨刀。一把更快、更狠、更精准的刀。
磁州军营里,李弘毅收到了潞州传来的消息,听闻节度使没有追责,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稍稍落地。他以为自己又一次靠着隐忍和算计,躲过了一劫。
他不知道。
这一次看似完胜的瞒天之计,没有让对手变蠢,只让对手变得更耐心、更狠、更了解他。
他的隐忍,他的藏锋,他的蛰伏,他所有用来保护自己的手段,此刻在节度使眼里,都变成了日后必除的反骨。
那根由周扒皮亲手钉下的钉子,已经牢牢扎进了他的命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