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论功争赏,磁州赴任
第七章 论功争赏,磁州赴任 (第2/2页)他太懂乱世军营的生存规则。锋芒太露即是祸端,过早抢功只会成为众矢之的。苟道立身,先藏势,再取利,不争一时之长短,只谋长远之根基。
张义潮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那个沉静如水的身影上。
帐内嘈杂的争功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渐渐停歇。
“诸将破城有功,各赏钱五十贯,升一级。”张义潮先安抚了众人,随即话锋一转,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但此战首功,不在登城诸将。”
满帐将领神色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若无深夜焚粮、乱其军心,贼兵粮草充足、死守坚城,我军至少多折三千将士,拖延半月不止。届时黄巢乱起,朝廷无暇顾及,淮泗局势不堪设想。”张义潮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向李弘毅,“李弘毅,夜袭破局,居功至伟。”
帐中瞬间死寂,落针可闻。无数嫉妒、忌惮、诧异的目光,如同尖刀一般,死死钉在李弘毅身上。谁也没想到,大帅竟会如此不给一众老将面子,公然护持一个无名小校。
“我已向朝廷表奏,擢升你为昭义辖下磁州别将,统兵千人,即刻赴任。”
此言一出,帐内哗然。
从底层校尉,一跃至掌管千人兵马的别将,跨级擢升,破格至极!这是多少老将熬了十几年都未必能得到的职位。众人眼底的轻视彻底变成了刻骨的忌惮,看向李弘毅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杀意。
李弘毅单膝跪地,脊背挺直,声线沉稳无波:“末将谢大帅提携。”
不争不抢,坦然受功,荣辱不形于色。
张义潮看着他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隐忍,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心底愈发笃定——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散帐之后,一众将领纷纷离去,无人与李弘毅攀谈,皆是刻意疏远,眼神里满是敌意。人情冷暖,权势高低,在这军营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王裨将走到他身侧,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提醒:“小子,你今日抢了一众老将的风头,暗中得罪不少人。磁州看似外放任职,实则远离大帅庇护,那里官贪兵懒,派系盘根错节,前路凶险,务必谨慎。”说着,他悄悄塞给李弘毅一块铜牌,“这是我的旧部腰牌,到了磁州若遇难处,可持牌去找城南的张掌柜。”
李弘毅接过铜牌,贴身藏好,微微颔首:“多谢王将军提醒。”
他心知肚明,张义潮的破格提拔,既是赏识,也是磨砺。让他独自入藩镇地界,直面地方乱象与派系倾轧,是给他成长的机会,也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考验。
转身走出帅帐,秋风萧瑟,吹动他残破的战甲。十七名幸存的兄弟早已在帐外等候,个个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李弘毅望着远方昭义的方向,眼底微光闪烁。他即将奔赴的磁州,不是安乐地,是真正磨砺爪牙、扎根立足的乱世棋局。
只是他尚未知晓,此时的磁州刺史府内,刘刺史正拿着他的底细密报,对着麾下心腹冷笑:“一个毛头小子,也敢来磁州当别将?传令下去,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这昭义的地盘,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