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江湖趋炎，小人择主

第五章 江湖趋炎，小人择主 (第2/2页)

蓝婷安静地站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她看着左笑那副急于表忠心的嘴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这样的人，正是上官复此刻最需要的爪牙，用来撕咬那些碍事的“旧势力”。她微微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情绪，仿佛一尊没有思想的玉雕。
　　
　　与此同时，远离盟主总舵喧嚣的城郊古道旁，一座简陋的酒肆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司徒千羽独自坐在角落的方桌前，面前放着一壶劣酒，两个粗瓷酒杯。他身形依旧挺拔，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灰败。曾经名动江湖的“铁掌震八方”，此刻看起来竟有些佝偻。
　　
　　他端起酒杯，浑浊的酒液映出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杯中仿佛倒映出绝情崖顶的罡风，倒映出萧无恨染血的背影，倒映出父亲司徒雷被一剑穿喉时那难以置信的眼神。那一战，不仅带走了他敬若神明的父亲，也彻底击碎了他心中对江湖道义的信仰。
　　
　　“呵……”一声低沉沙哑的苦笑从他喉间溢出。他仰头，将杯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却无法驱散心头的寒意。
　　
　　窗外，一队打着“武林盟”旗号的人马趾高气扬地疾驰而过，尘土飞扬。为首者，正是刚刚在总舵内谄媚献宝的左笑。司徒千羽认得那张脸，一个曾经在父亲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墙头草，如今却成了新贵盟主座下的红人。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酒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一股热血涌上头顶，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冲出去！质问！甚至……动手！为父亲，为那些陨落的英魂，也为这彻底颠倒的江湖！
　　
　　然而，这股冲动只持续了一瞬。他颓然地松开手，任由酒杯落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冲出去又如何？质问又如何？如今的江湖，已是上官复的江湖。他司徒千羽一人之力，不过是螳臂当车，徒增笑柄罢了。父亲拼死守护的旧日荣光，连同那份坚守的道义，早已在绝情崖顶，随着萧无恨的坠落，彻底烟消云散。
　　
　　他缓缓站起身，解下腰间那柄陪伴他多年的精钢长剑。剑身沉重，曾是他仗义行侠的倚仗，此刻却重若千钧。他走到酒肆后院，在一棵老槐树下，徒手挖开冰冷的冻土。没有犹豫，他将长剑连同剑鞘，深深埋入土中。
　　
　　泥土覆盖了剑柄，也覆盖了他前半生的江湖路。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最后看了一眼盟主总舵的方向，那里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然后，他转过身，拉低斗笠，身影融入苍茫的暮色之中，朝着与关门山相反的方向，孑然独行，再不回头。
　　
　　江湖的风，吹散了古道上的最后一丝尘土，也彻底吹散了旧时代的最后一点余烬。投机者攀附新主，如藤蔓缠绕大树；侠义者心灰意冷，如秋叶飘零远遁。属于上官复的时代，伴随着趋炎附势者的喧嚣与正道脊梁的沉默退场，正式拉开了帷幕。权力的棋盘上，棋子已然落定，只待执棋者下一步的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