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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绝境求生

第七十七章 绝境求生 (第1/2页)

第七十七章绝境求生
  
  “看见他们了!跑不动了!抓!”
  
  一声粗粝狂暴的嘶吼骤然撕破深夜的死寂。
  
  这不是仓促的惊呼,也不是偶然的发现,是蓄谋已久、死死锁定猎物后,来自猎人最冷酷、最笃定的宣告。声音粗哑、暴戾、带着常年施暴沉淀下来的血腥戾气,硬生生劈开浓稠如墨的夜幕,穿透层层叠叠的荒草夜风,将一股沉甸甸、冷森森的杀机,狠狠压落在我和阿明单薄的背脊之上。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骤然凝固,周遭所有的风声、草动、夜的嗡鸣尽数退去,只剩下刺骨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包裹、吞噬着我们的身形。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骤然停滞半拍,随后剧烈狂跳起来,咚咚作响,震得耳膜嗡嗡发麻。浑身奔涌的热血仿佛瞬间被深夜的严寒冻结,骤然降温,一缕极致的寒意顺着脖颈、肩胛、脊背一路下沉,顺着四肢百骸蔓延游走,钻进骨头缝里,冷得人浑身僵硬、头皮炸裂。
  
  今夜天沉如墨,无星无月,整片天地被厚重无边的黑暗彻底笼罩,天地苍茫、万物沉寂,伸手不见五指,抬眼望不到半点光亮。深秋的深夜旷野,寒意刺骨、荒寂无人,是整片区域最偏僻、最荒芜、最无人问津的死角地带。脚下是荒废数年的野田荒地,曾经的良田早已无人耕种,土地干裂板结,沟壑纵横交错,地表裸露着大块坚硬的土块与细碎锋利的碎石,层层叠叠的枯黄草根死死扎根在泥土之中,盘根错节、坚硬干涩。
  
  夜风呼啸肆虐,卷着荒野独有的肃杀寒气,一遍遍横扫整片空地,吹得连片的荒草疯狂倒伏、左右摇曳、摩擦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响。细碎的草响层层叠加、密密麻麻,在死寂的深夜里无限放大,像是无数细碎的脚步、无数蛰伏的鬼魅,在暗处悄然游走、窥伺窥探,将原本就阴森死寂的旷野,衬得愈发诡异惊悚、危机四伏。
  
  四周没有房屋、没有灯火、没有人烟、没有半分人间烟火,方圆数百米皆是连片的荒草、低矮的土坡与丛生的荆棘,视野空旷无遮,却也无处可藏、无路可避。我们两个仓促逃亡、体力透支的少年,就这般赤裸裸暴露在这片死寂的旷野中央,像两只误入虎口、孤立无援的弱小猎物,被无边黑暗与漫天杀机彻底包裹。
  
  寒凉的夜风无孔不入,顺着衣领、袖口、裤脚所有缝隙疯狂钻窜,贴着裸露的皮肉肆意碾压、反复冲刷,将我们白日残留、奔跑积攒的最后一丝温热,彻底剥离、彻底吞噬、彻底吹散。身上单薄破旧的秋衣早已被一路狂奔的冷汗浸透,潮湿黏腻地贴在皮肉之上,夜风一吹,冰冷刺骨,沉甸甸地挂在身上,每多跑一步,都像是多背负了千斤重担,拖拽着身形、消耗着力气,让人步履维艰、身心俱疲。
  
  脚下的碎石棱角锋利、土质坚硬,每一步落脚都硌得脚掌发疼、发麻,酸涩的痛感顺着脚底神经不断上传,不断消磨着我们本就濒临枯竭的体力。满目皆是萧瑟死寂的枯黄野草,毫无生机、毫无暖意,冰冷的土地、漆黑的夜色、呼啸的寒风,天地间的一切都在无声昭示着绝境的残酷。
  
  而身后步步紧逼的追兵,才是压垮所有侥幸、带来终极绝望的根源。
  
  他们是黑工地里最阴狠、最暴戾、最没底线的一批专职打手,常年盘踞在那座吃人不吐骨头的炼狱之中,以欺压劳工、暴力立威、肆意施暴为日常。他们双手沾满底层劳工的血泪,见惯了痛苦、见惯了绝望、见惯了生死,心性早已被黑暗与暴力彻底腐蚀,凉薄嗜血、狠戾无情,毫无良知、毫无怜悯。今夜他们奉命追剿逃犯,目标明确、手段狠绝、耐心十足,一路悄无声息尾随蛰伏,只为将我们抓回地狱,让我们承受生不如死的折磨,绝不会给我们半分喘息、半分侥幸、半分生路。
  
  我今年不过十九岁,却早已熬过了普通人一辈子都未必能触及的苦难与黑暗。
  
  年少失亲、家破人亡,命运骤然倾覆的那一刻起,我就彻底告别了懵懂安稳的少年时光,被迫褪去所有稚气、所有任性、所有天真,硬生生扛起了养活弟弟、守护亲人、撑起残破小家的全部重担。这些年,我挨过工头不分缘由、毫无底线的毒打,受过陌生工友恶意满满的排挤、算计与刁难,熬过三餐不继、饥寒交迫的极致贫苦,扛过寒冬无棉衣、酷暑无遮蔽的极致煎熬。
  
  我曾被人按在泥泞里肆意践踏尊严,曾被克扣全部血汗工钱空手而归,曾被抛弃在无人角落独自扛下伤病与剧痛。无数个日夜,我被生活一次次逼至绝境、推至悬崖边缘,每一次濒临崩溃、每一次濒临沉沦,都是靠着心底那点不服输、不认命的韧劲,靠着想要护住阿明、想要给弟弟一个安稳未来的执念,咬牙硬撑、死扛到底,硬生生从无数次苦难里爬了出来。
  
  我曾经天真地以为,历经这么多磨难、这么多煎熬,我早已百毒不侵、早已习惯了黑暗、早已无惧了苦难与绝望。我以为自己的心脏早已被苦难磨砺得坚硬如铁,不会再恐惧、不会再慌张、不会再脆弱。可直到此刻,被漫天杀机死死锁定、被四面绝境彻底围困、被无边黑暗彻底吞噬的这一刻,我才彻底明白,人的承受力永远有底线,人的恐惧永远藏在骨血里。
  
  极致的绝望,从来都不是循序渐进、慢慢消磨的折磨,而是骤然倾覆、瞬间碾压、不给人半点缓冲余地的滔天巨浪。它来得迅猛、来得凶狠、来得彻底,瞬间打碎所有侥幸、所有期盼、所有坚持,让人瞬间坠入无边冰渊,无处可逃、无力挣脱。
  
  心口的位置像是压着一块千斤重的寒铁,冰凉、沉重、闷堵,死死压住胸腔,堵得人呼吸滞涩、胸口发闷、气血翻涌。每一次吸气,都要费力撑开紧绷的胸腔,吸入的夜风冰冷刺骨,裹挟着荒野尘土与枯草的淡淡腥气,灌入肺腑,冲刷着喉咙,带来一阵阵酸涩胀痛的不适感。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身体深处的疲惫与颤抖,绵长无力、压抑沉重。
  
  这种感受,绝非普通人面对危险时短暂的慌张、肤浅的害怕。这是一种深入骨髓、浸透灵魂、扎根血肉的无力感,是你拼尽所有力气、耗尽所有心血、赌上所有性命去挣扎求生,可前路依旧断绝、退路尽数封死、所有努力皆成徒劳的极致苍凉。是底层弱小之人,在绝对的暴力、冰冷的规则、既定的厄运面前,最卑微、最无助、最无可奈何的绝望。
  
  抬眼望去,沉沉夜幕如同一张无边无际、厚重坚韧的巨型黑网,从头顶缓缓下压、从四周缓缓收拢,层层包裹、步步压实,将整片天地牢牢禁锢其中。低压的天色昏暗压抑,沉甸甸地覆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心神压抑,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倾覆,将我们彻底掩埋、彻底吞噬。
  
  两侧的低矮土坡、连片荒草、交错荆棘,顺着视野无限延伸,层层叠叠、缓缓合围,一点点压缩着我们的活动空间、封堵着我们的侧身退路。呼啸的夜风横冲直撞、肆意肆虐,打乱我们的奔跑节奏、裹挟着我们的身形,让本就疲惫不堪的我们,愈发步履蹒跚、摇摇欲坠。
  
  天地万物,山川草木、风雨夜色、旷野荆棘,在这一刻仿佛达成了无声的默契,尽数化作桎梏、化作囚笼、化作绝境,死死将我们困在中央,不给我们半分生机、半分退路、半分侥幸。
  
  身后的追杀动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逼近,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心神俱裂、浑身发冷。
  
  沉重密集的皮靴踩踏声,狠狠砸在坚硬的土地、干枯的草根、细碎的碎石之上,厚重、沉闷、整齐、急促,步步紧随、寸寸紧逼,没有丝毫松懈、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丝毫紊乱。那是常年劳作、常年奔跑、常年追人的成年打手,独有的稳健步伐,耐力十足、节奏稳定、步步锁死,任凭我们拼命狂奔,依旧稳稳咬住我们的踪迹,从未被甩开分毫。
  
  无数干枯脆弱的草茎被瞬间踏碎、碾压、碾烂,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脆响,密密麻麻、层层叠加,萦绕在耳畔挥之不去,像无数只无形的鬼手,死死抓着我们的衣角、拖拽着我们的身形,不让我们逃离半步,不断消磨着我们的求生意志。
  
  混杂在密集脚步声中的,是追兵粗重浑浊的喘息声。那是成年男性强健体魄剧烈运动后的厚重气息,不急促、不慌乱、不疲惫,沉稳有力、经久不息,足以证明他们体力充沛、耐力绵长,和我们两个早已透支虚脱的少年形成了极致悬殊的对比。
  
  除此之外,还有他们互相呼应、肆意嘲讽、戾气十足的低声怒骂,粗鄙不堪、阴冷狠戾,满是对弱者的蔑视、对猎物的笃定、对掌控局面的傲慢。更让人胆寒的,是他们手中铁棍相互碰撞、摩擦、轻敲的冰冷金属脆响,叮叮当当、冷冷冽冽,穿透风声、穿透草响、穿透夜色,每一声都带着纯粹的暴力气息、致命的杀机寒意,狠狠敲打在我的神经之上,敲得我大脑紧绷、心脏发颤、气血翻涌,浑身汗毛尽数竖起,生理性的恐惧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席卷全身。
  
  我不用回头,也能清晰在脑海中勾勒出身后的画面。
  
  四名身材魁梧、体格壮硕的成年打手,正稳步合围、步步推进。他们常年在工地负重劳作、近身斗殴,肌肉紧实、力量强横、体魄健硕,自带一身凶悍凌厉的戾气。相较于身形瘦弱、单薄干瘪、常年营养不良、连日奔波劳累的我和年幼的阿明,他们有着碾压式的体型差距、力量差距、体能差距、对抗差距。
  
  更让人心底发凉、寒意彻骨的是,这四人绝非乌合之众、绝非胡乱追赶。他们配合默契、分工明确、进退有序、训练有素,显然是常年组队追剿逃犯、镇压劳工的老手,经验丰富、心思缜密、手段老道。
  
  他们没有急躁冲动、没有盲目狂奔、没有杂乱无章的追赶,而是极其冷静、极其专业地拉开了一道标准的扇形合围阵型。两人靠左、两人靠右,缓缓推进、层层锁死,左右同步、前后呼应,一点点压缩我们的活动范围,一点点收割我们的生存余地,稳稳拿捏着我们的逃窜路线、锁定着我们的所有退路。
  
  他们不急不躁、不慌不忙,心态傲慢、胜券在握,眼底带着笃定的冷漠与肆意的残忍。在他们眼中,我们从来都不是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只是两只惊慌失措、无处可逃、任人拿捏的弱小猎物,是囊中之物、笼中之鸟、盘中之餐,无论如何挣扎、如何逃窜、如何抵抗,最终的结局都只会是束手就擒、任人宰割,没有半点翻盘的可能、没有半点逃生的机会。
  
  扇形包抄,无缝锁死,步步紧逼,绝境封生。
  
  短短数秒之间,我心底残留的最后一丝侥幸、最后一丝期盼、最后一丝微弱的求生底气,瞬间彻底崩塌、彻底碎裂、彻底消散。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心底骤然炸开,顺着血脉飞速奔涌全身,让我浑身僵硬、四肢冰凉、头皮发麻,连呼吸都险些停滞。
  
  从我们拼死翻越黑工地高墙、九死一生逃出那座人间炼狱的那一刻起,我就从未有过半分松懈、半分侥幸。一路逃亡,我全程高度警惕、步步小心、时时预判,不停观察路况、不停搜寻退路、不停规避风险,预判了所有可能的追踪路线、预判了所有可能的围堵方式、预判了所有可能的危机险境。
  
  我拼尽了自己所有的智慧、所有的体力、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谨慎,只为带着弟弟彻底逃离黑暗、远离折磨、安稳求生、拥抱平凡的安稳与烟火。我以为自己算尽了所有风险、规避了所有危机,只要熬过奔波、躲过追查,就能带着阿明彻底脱身、安稳度日。
  
  可我终究还是低估了这群恶人的阴狠、低估了他们的执着、低估了他们的算计、低估了他们的不择手段。
  
  我们傍晚时分在街边米粉摊短暂停留、现身露面的那一刻,行踪就已经彻底暴露、彻底被锁定。这群打手根本不是临时偶遇、随机追查,而是早早就接到工头的死命令,早早分工就位、早早蹲守埋伏、早早暗中尾随。
  
  他们极其耐心、极其隐忍,一路悄无声息、不远不近地尾随蛰伏,不急于出手、不贸然拦截,一路默默跟着我们穿过街巷、走过小路、踏入荒野。他们刻意隐忍等待,精准拿捏时机,特意等到我们踏入这片无人无灯、无遮无挡、无人救援、彻底孤立无援的荒野绝境,才骤然现身、骤然收网、骤然合围,给我们布下了一个完美无缺、天衣无缝、无处可逃的死局。
  
  这片看似开阔空旷、看似能够肆意逃窜的荒野,从来都不是我们的逃生退路,从来都不是偶然陷入的绝境,而是这群恶人精心筛选、精心布局、精心等待、精心拿捏的专属屠宰场。
  
  他们精准算准了我们的逃亡路线、算准了我们的体力极限、算准了我们的心理防线、算准了我们的所有退路。我们的每一步挣扎、每一步逃窜、每一步坚持,都早已落入他们的算计之内、掌控之中。可笑我们一路警惕、一路防备、一路小心翼翼,却从头到尾、自始至终,都活在别人精心布下的陷阱里,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不甘与刺骨绝望,双目凝神、目光锐利,极致冷静地快速扫视周身所有地形、所有方位、所有死角,将四面八方的环境、所有的退路与死路、所有的破绽与险地,尽数刻入脑海、精准推演、快速复盘。
  
  身后,是我们方才拼死翻越的青砖围墙。墙体高耸笔直、墙面平整光滑、砖石坚硬厚实,历经多年风雨冲刷,墙面干净平整,没有任何凸起的砖缝、没有任何可借力的支点、没有任何可供攀爬的落脚处、没有任何凹凸的缝隙。方才我们仓促翻墙,早已耗尽了全身仅剩的体力,尚且险之又险、摇摇欲坠、勉强落地。此刻追兵在后、杀机在前、心神紧绷,我们早已体力透支、身心俱疲,根本没有丝毫回头翻墙的可能,后路早已彻底断绝、彻底封死,退无可退、回头必死。
  
  左右两侧,是连片蔓延、密不透风、无边无际的野生荆棘丛。一人多高的荆棘枝条交错缠绕、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根深叶茂、坚韧无比,枝干坚硬粗糙,周身布满密密麻麻、锋利尖锐的白色倒刺。每一根倒刺都锋利如针、坚硬如铁、穿透力极强,一旦触碰,瞬间就能划破皮肉、刺入肌理。
  
  若是此刻慌乱逃窜、贸然闯入荆棘丛,只会瞬间被倒刺死死挂住衣物、勾住皮肉、缠住身形,进退不得、动弹不得,瞬间被困原地,沦为任人宰割的活靶子。届时我们手脚被缠、身形被困、无力反抗、无力逃窜,只能眼睁睁等着追兵上前围堵、肆意施暴、肆意折磨,下场只会是被活活殴打、活活拖拽、活活抓回那座人间炼狱,再无半点翻盘可能。
  
  正前方百米开外,是一片坡度陡峭、地势险峻、路况复杂的乱石陡坡。坡体土质疏松、常年潮湿,夜风裹挟露水浸润,坡面湿滑难行,无数大小不一、棱角锋利的乱石松散堆积、错落分布、根基不稳,稍有不慎便会脚底打滑、身形失控、失足滚落。坡底连接着一片幽深漆黑、深浅未知的低洼荒沟,沟内乱石嶙峋、暗坑遍布、藤蔓交错、杂草丛生,暗藏无数未知凶险,失足坠落便是非死即伤、骨断筋折、重伤残疾,没有半点侥幸可言。
  
  前有致命险地,左右无路可逃,后有夺命杀势。
  
  彻头彻尾、完完全全、毫无余地的四面绝境,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没有半分生机、没有半分退路、没有半分侥幸。
  
  而此刻最让我心口绞痛、肝肠寸断、最让我无法接受、最让我万般自责的,从来都不是我自己即将面临的死亡、即将承受的折磨、即将遭遇的苦难。
  
  我早已看淡生死、习惯苦难、无惧疼痛、无惧折磨。这辈子颠沛流离、受尽苦楚、看尽黑暗、尝尽冷暖,早已没有什么苦难能够击垮我,早已没有什么绝境能够让我彻底认命。
  
  我唯一怕的、唯一痛的、唯一愧疚的、唯一无法承受的,是我身边年仅十几岁的阿明。
  
  他本该拥有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少年时光,本该坐在明亮干净的教室里读书识字、增长学识、奔赴前程,本该被家人呵护、被岁月温柔对待、被生活善待,本该远离所有黑暗、所有暴力、所有苦难、所有生死磨难。
  
  可就是因为家道破败、亲人离世、命运无常,因为我这个不够能干、不够强大、没能撑起一片天地的哥哥,他被迫褪去所有少年童真、所有年少安稳、所有天真烂漫,小小年纪就跟着我颠沛流离、亡命天涯,跟着我看尽世间险恶、尝遍人间疾苦、直面生死危机。
  
  别的孩子这个年纪,尚且在父母怀里撒娇哭闹、衣食无忧、岁岁安稳、不识人间疾苦。而阿明,却早已见过了世间最恶的人性、最狠的暴力、最黑的黑暗,早已习惯了饥寒交迫、习惯了颠沛流离、习惯了看人脸色、习惯了生死一线。
  
  他本该向阳生长、岁岁安然、眼底有光、心中有梦,却硬生生被命运拖拽着,坠入无边黑暗,陪着我在苦难里挣扎、在绝境里求生、在黑暗里漂泊,吃尽了这辈子都不该吃的苦、受够了这辈子都不该受的罪、扛下了这辈子都不该扛的重压。
  
  此刻绝境临身、生死迫在眉睫,少年人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坚强、所有的故作成熟、所有的刻意勇敢,终于彻底崩塌、彻底碎裂、彻底瓦解。
  
  身侧的阿明,瘦小单薄的身躯正在剧烈颤抖、不停摇晃、不住战栗。那不是夜风侵袭的生理性发冷,不是深夜寒凉的正常反应,是极致恐惧、极致绝望、极致无助引发的浑身痉挛,是深入骨髓、浸透灵魂的害怕与惶恐。
  
  他整个人僵硬得如同一块冰冷的万年寒冰,四肢紧绷、肌肉僵硬、浑身紧绷,连细微的呼吸都变得紊乱急促、断断续续、毫无章法,胸腔起伏剧烈,可见心底的恐慌早已抵达顶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彻底耗尽,若不是死死攥着我的手掌、紧紧贴着我的身体借力支撑,他早已双腿发软、膝盖发软、瘫倒在地、彻底崩溃。
  
  他那双常年温热柔软、清澈干净,总是带着微光、带着期许的小手,此刻冰凉僵硬、毫无温度,正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扣住我的掌心。指尖用力到极致、紧绷到发白,指节泛青、指尖颤抖,锋利的指甲几乎要深深嵌进我的皮肉之中,带着极致的恐慌、极致的无助、极致的依赖。
  
  一路亡命狂奔,他早已体力彻底透支、身心双重疲惫、双腿酸胀麻木、酸软无力,每一步前行都摇摇欲坠、步步艰难、耗费心神。全程他没有半句抱怨、没有半句哭闹、没有半点拖累,全程都是靠着心底那点对我的无条件信任、靠着少年人微弱的求生执念、靠着不想拖累我的懂事,死死硬撑、步步紧跟、咬牙坚持,从未有过半分退缩、半分懈怠。
  
  可此刻,四面绝境封死、漫天杀机笼罩、生死就在眼前、所有退路断绝,最后一点支撑他硬撑的底气、最后一点安抚他恐惧的期盼,彻底消散、彻底归零,少年人伪装已久的坚强,轰然破碎、彻底瓦解。
  
  他微微侧过布满苍白、毫无血色、毫无光泽的小脸,脸色惨白如纸、唇瓣干裂泛白,连耳尖都透着极致的冰凉。他将脸颊轻轻贴在我冰凉僵硬的胳膊上,单薄的肩膀不停耸动、微微颤抖,瘦小的身子止不住的发抖。原本清亮软糯、干净温柔的嗓音,此刻彻底破碎、彻底沙哑、彻底虚弱,裹挟着浓重的水汽、压抑的哭腔与极致的恐惧,断断续续、颤颤巍巍、轻轻浅浅,每一个字都轻得像风、痛得刺骨,狠狠扎进我的心口,反复拉扯、反复碾压、反复刺痛。
  
  “哥……我们跑不掉了……他们把我们围死了……前后左右都没有路了……哥,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短短几句话,没有激烈的嘶吼、没有崩溃的大哭、没有失控的哭闹,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恐惧、无助到极致的卑微、绝望到极致的茫然,却比任何嘶吼痛哭、任何崩溃哭闹,都更让人心疼、更让人心碎、更让人愧疚自责。
  
  我听得心口骤然一抽,密密麻麻的酸涩、滚烫的心疼、浓烈的愧疚、深沉的悔恨、无尽的不甘,万千复杂的情绪瞬间翻涌、瞬间爆发、瞬间冲垮所有防线,狠狠堵在我的喉咙里,让我喉咙发紧、哽咽难言、眼眶瞬间滚烫泛红。温热的酸胀感死死卡在眼底、堵在眼眶,泪水在眼底疯狂打转、即将滚落。
  
  我拼命咬牙隐忍、拼命强行克制、拼命收紧眼眶,才硬生生压住了即将滚落的泪水,不敢让自己有半分软弱、半分失态、半分崩溃。
  
  我满心满眼都是愧疚,满心满眼都是自责,满心满眼都是悔恨。
  
  我是哥哥,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至亲、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底气、唯一的救赎。我本该为他遮风挡雨、护他岁岁安稳、保他平安喜乐,本该让他远离黑暗苦难、远离生死别离、远离人间险恶,本该拼尽全力为他撑起一片晴朗安稳的天地,让他无忧无虑长大。
  
  可我偏偏什么都做不好,偏偏一次次让他跟着我身陷险境、直面生死、承受磨难,一次次让他在最美好的少年年纪,承受最残酷的人间苦难、最刺骨的生死恐惧、最冰冷的人性险恶。
  
  是我没用,是我无能,是我不够强大,是我没能护住他,是我让本该安稳长大的弟弟,一次次坠入人间炼狱、直面生死绝境、受尽本不该承受的所有苦楚。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未经磨难、心智普通、常年安稳的同龄人,在这样漆黑无人、荒无人烟的深夜旷野,被四名手持凶器、心狠手辣、嗜血暴戾、经验老道的成年恶徒持械围堵,陷入四面绝境、无路可逃的必死死局,早就彻底慌神、彻底崩溃、彻底放弃。要么双腿发软、瘫坐原地痛哭求饶,要么闭目等死、放弃挣扎、任由宰割,没有半分坚持下去的勇气、半分反抗的底气、半分求生的意志。
  
  但我不能。
  
  哪怕我此刻心底早已一片狼藉、满目绝望、五味杂陈,哪怕我同样怕得浑身发冷、心脏狂跳、心神紧绷,哪怕我身心俱疲、体力透支、濒临崩溃、浑身酸痛,我也绝对不能乱、不能怕、不能慌、不能认输、不能放弃、不能懈怠。
  
  我是阿明唯一的天,唯一的地,唯一的生路,唯一的救赎,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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