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5章 六十七岁

第一卷 第75章 六十七岁 (第1/2页)

出院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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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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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凯明在浦音民乐系门口等张晔。
　　
　　陆凯明今天没穿西装。
　　
　　陆凯明今天穿一件深蓝色的毛衣。
　　
　　陆凯明手里拎着一个礼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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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在等你。”
　　
　　就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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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晔点头。
　　
　　他跟陆凯明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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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开了四十分钟。
　　
　　到郊区。
　　
　　到顾守正的小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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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晔下车。
　　
　　他把唢呐琴包放在车上。
　　
　　他没带唢呐。
　　
　　他知道今天顾守正不听他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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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推开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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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守正还在那个石凳上。
　　
　　他今天没喂鱼。
　　
　　他今天手里端着一杯茶。
　　
　　茶杯还是那个粗陶的。
　　
　　豁口还是对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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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守正抬头看张晔。
　　
　　他不像第一次那样让张晔等三分钟。
　　
　　他直接说——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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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晔坐下。
　　
　　他坐在距离顾守正大约三米的小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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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守正喝了一口茶。
　　
　　他放下杯子。
　　
　　他抬头看张晔。
　　
　　他直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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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修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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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晔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顾守正这样问。
　　
　　他没想到顾守正这样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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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
　　
　　顾守正知道。
　　
　　顾守正知道他咳血。
　　
　　顾守正知道他住院。
　　
　　顾守正知道他从系统账户里——
　　
　　可以选择修复或不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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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晔抬手。
　　
　　他在心里想了三秒。
　　
　　他没绕弯子。
　　
　　他直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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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卷一末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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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守正愣了一下。
　　
　　他这一次没接。
　　
　　他又喝了一口茶。
　　
　　他过了大概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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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
　　
　　“……行。”
　　
　　“……”
　　
　　“……你自己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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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晔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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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守正没继续问。
　　
　　他重新看缸里的鱼。
　　
　　红的还是抢得凶。
　　
　　黑的不在缸底了。
　　
　　黑的今天游在缸的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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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守正看了一会儿。
　　
　　他抬头。
　　
　　他看张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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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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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晔。”
　　
　　“嗯。”
　　
　　“……”
　　
　　“……民乐——”
　　
　　“……”
　　
　　“……不是一个人的。”
　　
　　“……”
　　
　　“……是几代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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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晔合上眼。
　　
　　他在心里——
　　
　　把这一句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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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一辈子第一次听到这一句。
　　
　　他知道这一句以后他要听很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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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睁眼。
　　
　　他对顾守正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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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守正看张晔——
　　
　　他突然问——
　　
　　“……你今年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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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
　　
　　“……我八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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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晔没接话。
　　
　　他知道顾守正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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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守正抬手——
　　
　　他抬手指自己。
　　
　　他抬手指张晔。
　　
　　他用大拇指和食指——
　　
　　量了一下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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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六十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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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晔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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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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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数字他这一辈子没用过。
　　
　　他这一辈子没和一个人差过六十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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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守正说——
　　
　　“……这六十七岁——”
　　
　　“……”
　　
　　“……是民乐这条路上——”
　　
　　“……”
　　
　　“……还差几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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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晔没回话。
　　
　　他在心里——
　　
　　把“差几代人”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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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住。”
　　
　　顾守正说。
　　
　　“……我活到八十五是老天爷给的。”
　　
　　“……你活到一百，是你自己要争的。”
　　
　　“……民乐传承不是一个少年的事。”
　　
　　“……是几代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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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晔抬手。
　　
　　他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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